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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實驗的八卦和瘋狂 新民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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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未知真相的嚴重飢渴和強烈好奇,大概是科學發展的根本動能。任何戒律、道德、常識、人情……最終都無法限制科學的橫衝直撞。

  撰稿·小寶

  從心性來講,美國人艾力克斯·博斯最合適的工作應該去編娛樂八卦,可是他挑選的專業偏偏是歷史,偏偏是似乎最為枯燥的科學史。普通的歷史研究還有比較活潑的艷屑,比如埃及艷後克裡奧佩特拉的鼻子長短,秦廷勞模嫪毐的雞巴大小,亨利八世有幾次婚姻,武則天有多少面首。科學史卻絕少這樣的噱頭。我曾經想過一個很好的題目,既營養又風趣:歷代大科學家的腦容量是不是比正常人大?他們的陽具是不是比普通人小?這項研究還未申報便告失敗。它的為難之處在於誰能夠提供那麼多大科學家的屍身和肉身?

  不過,好玩之人總能發現好玩之事。和正統的科學史搏鬥多年以後,博斯終於在沉悶的圖書館裡找到了自己。十幾年前,他在加州大學聖迭戈分校準備博士論文,需要查閱一些科學史上騙局惡作劇的資料,結果他被這些資料深深地迷住。他把博士論文丟在一邊,全力搜集整理人類歷史上騙局的材料,創建“惡作劇博物館”網站,並在5年後出版了同名的圖書。後來他又出版了《河馬吃矮子》一書,是政界、電視圈、演藝界、餐飲業的造假檔案。

  2007年,他的第三本書出版,題目是《嗑藥的大象及其他離奇實驗》。今年,這本書的中譯本問世,書名改成更為聳動的《一夜七次貓——史上最真實的77個瘋狂實驗》。

  現在的博斯,博士學位仍然沒有到手,但已經是打假專家(hoaxpert)、古怪實驗專家,是《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今日美國》、BBC相關新聞訪談的常客。他創建的“惡作劇博物館”網站,每個月的造訪人次在100萬以上。美國的名人名言手冊有他的三條語錄,其中一條說:“科學發展越專門,科學家之間的相互檢查就越困難,假貨流行就越容易。”

  放下打假不談。我覺得他研究的瘋狂實驗更有意思。《一夜七次貓》的娛樂性足夠,你在書中能讀到很多匪夷所思的設想和實驗,甚至還有名人的曖昧掌故。1968年,衛斯理女子學院的瑪莎·麥克林塔克進行了一項實驗,證明一群女孩子在一起共同生活四個月以上,她們的生理期就會同步——據說是因為人體散發的費洛蒙。麥克林塔克說服了同宿舍的135位女生參加這項實驗,向她報告自己的經期以及和男性的性事。有意思的是,美國現國務卿希拉裡是麥克林塔克的同班同學,一度就住在史東戴維斯宿舍。她很可能是這項莫名其妙實驗中的一隻小白鼠。

  匪夷所思的實驗絕不是荒唐的實驗。《一夜七次貓》用77個極端的例子揭發了真正科學家的特質。真正的科學家,和真正的記者一樣,必須具有對真相的狂熱追求。記者的真相狂熱是對即成事實的狂熱,科學家的狂熱是對可能事實的狂熱。

  比如嗑藥。記者遭遇的嗑藥事件多半是私人會所裡市長秘書、警察局長、名門公子、金融大亨在一起吸毒。好的記者一定會去查明真相昭告天下。他在調查的過程中也許會被人塞進麻袋丟入大海。但好記者的狂熱會讓他根本無視危險。

  而科學家遭遇嗑藥,他們想到的是如果給大象服用迷幻藥(LSD),這個龐然大物會有什麼反應?這種實驗可能經不起嚴格的道德檢驗:它的實驗目的不明確,有虐待動物的嫌疑。但真正的科學家無所顧忌,他們想法特別簡單,就是要看一看服藥的大象有哪些異常。它的行為和服藥的山羊、蜘蛛、貓是不是一樣。對未知真相的嚴重飢渴和強烈好奇,大概是科學發展的根本動能。任何戒律、道德、常識、人情……最終都無法限制科學的橫衝直撞。

  《一夜七次貓》裡的許多實驗,以普通讀者的眼光看只是好玩並無深意。但有一些實驗,立意非常嚴肅,直擊人性的黑暗面。來自同一所中學同一個班級的米爾格倫和辛巴多,後來都成了心理學家。他們在上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分別在耶魯大學和斯坦福大學進行的“服從實驗”和“監獄實驗”,證明所謂法西斯、納粹、暴力、殘忍、迫害、虐待等所有邪惡性格其實都是正常人性中的沉睡者,只要有一個一定的社會結構和權力結構,馬上就可以喚醒那些沉睡者。所有好人,轉眼之間,都可能變成十惡不赦的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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