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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中的畫家 新民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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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陳設很簡單,他的工作台就是幾塊三夾板拼成的,可是,他的家整個就是一幅畫:牆面、地上,到處是揮筆作畫時留下的油彩。

  記者/何映宇

  “吱呀”一聲,2006年9月的一天,上午9:30,董明敲開了巴黎一間不起眼住宅的大門。

  水泥外牆,樸實無華,從外表看,恐怕想像不到,這裡住著一位名動中西的老者,名字如雷貫耳:趙無極。

  董明的心撲撲直跳,很激動。多年來,他一直盼望著能夠到巴黎和他景仰的趙無極先生近距離接觸,讓他成為自己畫家攝影系列中的一部分,如今,終於夢想成真。

  他的皮鞋都有點破了

  趙無極個子不高,穿一件藏青色的夾克,穿著非常隨意,一點都沒有大畫家的架子。董明用“震驚”來形容當時自己第一眼見到老先生時的心情:“我很吃驚,他穿的這種藏青色的外套,上海大概幾十元就能買得到,他的皮鞋都有點破了。”

  落座之後,愉快的聊天和拍照就開始了。

  拍了一會,董明提出:“能否讓我看一下您的畫作?”

  “可以。”趙無極爽快地答應了。

  “我來搬。”董明起身準備幫忙。

  “不用,我自己來。”

  趙無極的抽像畫尺幅巨大,搬動是件體力活,麻煩85歲的老先生多不好意思?董明再三要求,趙無極給出的理由則是:“我們這裡的藝術家都自己搬自己的畫。”

  看著滿頭白髮的老先生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去吃力地搬畫的瞬間,董明調動光圈和焦距,抓住了一個珍貴的瞬間。而這張照片就是董明剛剛出版的攝影集《墨影——華人藝術家風采》的封面,他說他特別喜歡這一張,從一件小事,可以反映一個人的藝德人品,這很重要:“真的,內地的有些藝術家,感覺和作品可能已經大師級了,可是在人品方面,反差太大。所以有一次接受媒體記者採訪時我說:有些藝術家讓我更加敬仰,有些藝術家讓我更加失落。”

  趙無極當然屬於前者。董明發現,這一定是個全身心投入到藝術中的人。這裡的陳設很簡單,他的工作台就是幾塊三夾板拼成的,可是,他的家整個就是一幅畫:牆面、地上,到處是揮筆作畫時留下的油彩。董明聽朋友說,趙無極畫畫的時候喜歡聽交響樂,也許是音樂之魂進入了他的繪畫,所以才會那麼激情四射,不能自已。

  吳冠中令董明終生遺憾

  第二天的下午,他們又驅車前往另一位定居巴黎的大畫家朱德群的家中拍攝。

  一棟三層小洋房,室外,兩邊種了非常漂亮的玫瑰花,第一層是會客廳。到了,朱德群的夫人首先迎了出來,歡迎這位遠道而來的上海朋友。聊了一會,朱德群說:“去看看我的畫室吧。”

  他的工作室很大,大概有300平方米,層高8米。董明、朱德群以及同去的法國華裔畫家馮曉鳴邊拍邊聊。朱德群給董明的印象是“為人豪爽,還帶有中國北方的那種爽快勁兒”,說話時揮手的姿勢都似乎能感染每一個人。拍完,出門,室外下了一點濛濛細雨,太順利了,董明想。

  但是人生就是如此,有滿意,也會有失意。與趙無極、朱德群齊名的一代大家吳冠中先生,當然值得在《墨影》中留下他的肖像。可是最終未能如願。

  “吳冠中先生我真的約了4年。”董明非常遺憾地說。

  有一回,董明在北京的摯友打電話給他說:“可以了,你來北京吧。”他記得很清楚,2006年的10月1日,他和《文匯報》的朋友結伴一塊去北京。可是到了北京,一腔希望卻付諸東流。也許是吳冠中先生太忙的緣故,最終沒有能夠拍到。這可以說是董明離自己的目標最近的一次。

  2009年,董明也曾托吳冠中先生的弟子捎個話,看能不能給他點時間拍一下他。但是董明覺得,他的弟子對老師似乎頗有敬畏之心,沒有一個令董明高興的消息傳到他耳朵裡。

  他不死心。今年6月,董明懇切地請求與吳冠中亦師亦友的著名畫家陳家泠先生幫忙。“好,我馬上打電話到北京去,看能不能約到。”陳家泠對他說。

  這回是約上了,興沖沖地董明又自費飛赴北京,滿以為,這麼多年的等待能夠得到一個完滿的結局。可是他沒想到,在北京呆了三天,每天打電話到吳冠中先生家中,但是都沒有人接。後來一打聽,原來吳先生住院了。

  兩週後,在上海家中的董明收到短信:“吳先生昨天走了。”

  震驚,還有遺憾,讓他久久不能平靜:“吳冠中對中國美術來說太重要了,不論是他引起的爭議,還是他求新求變的作品,都太重要了。還有,最重要的,他敢講真話,他的人品和藝術品格都堪稱楷模。”

  和程十發的忘年交

  功夫不負有心人,今年7月,董明的攝影展《墨影——華人藝術家風采》在中國上海畫院開幕,同名攝影集也由上海書畫出版社出版。

  為了攝影,他付出了很多。辭去了中國銀行上海分行的工作,只是為了能夠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讓自己的心靜下來。

  坐在他位於清真路上的工作室裡,與董明聊藝術和人生的時候,你會感受到眼前這個45歲的男人的真誠。他當過兵、做過保安、擔任過雜誌主編和文化公司的策劃,現在他只想用5年的時間再拍一些能夠存世的影像。

  自己貼錢,自費飛北京、飛巴黎都無所謂,如果能拍到一張讓他滿意的照片,他就高興了。但是,很難。“給發老(程十發先生)拍的有些照片我就不是很滿意。”董明說,“那天天很熱,發老年紀大了,身體不佳,精神也不是很好,雖然我拍了很多,也可以說是很珍貴的影像資料,但是這些照片還不能說是我最滿意的。”

  這一次,攝影展之前,董明費了點腦筋,該上發老的哪一張照片呢?他把以前拍的所有照片都翻出來,一張張挑。突然,他眼前一亮。那是程十發在休息的時候,他看著董明,嘴巴一抿,一個瞬間,他把它抓拍下來了。老人目光慈祥,看著他,似乎也看著所有為了理想而奮鬥的年輕人。

  還有一張。他走進程十發的家,他在畫魚,太專注了,以至於沒有發現董明的到來,全神貫注。從這張照片,他從程十發的身上發現了一種真正的藝術精神。

  董明和程十發先生可以說是忘年交,他工作室的室名也是老先生給題的,因為程十發先生覺得,董明不僅僅在做攝影,也在為他們這些老畫家留下珍貴的資料。朋友,應該是互助的。

  像程十發這樣通情達理的藝術家不在少數,但也有很多不熟悉董明的畫家拒絕了他的拍攝請求,或者頗費周折。“國內的環境太複雜,有太多人圍著這些藝術家求畫、求字,他們的防備心很強,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歎了口氣說。

  現在,董明在準備一個更龐大的拍攝計劃——拍攝中國最重要的文化名人。恐怕這過程還將遇到更多的困難,但他信心滿懷。有付出必然會有收穫,這本《墨影》,就是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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