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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奇跡? 新民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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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世界太堅硬了,碰得我頭破血流,我就這樣鼓勵自己:好吧,活下去,本身就是無可比擬的奇跡。

  撰稿·賀莉丹

  據說看過《唐山大地震》的人都會哭,我也沒能例外。李元妮絕望地說“救弟弟”幾個字的時候,我相當沒出息,當場淚崩了。就像小堰塞湖一樣,眼淚常常有洩洪的需要,這種狀態延續到了散場。

  一枚閨蜜說她是被馮小剛摁著哭出來的,苛評當然有苛評的理由,可除了被詬病的植入“劍南春”等等之外,我想,總還有一些別的,是不一樣的。比如,廢墟底下,李元妮的兩個娃方登、方達,被壓在同一塊水泥板下。救援人員說:姐姐和弟弟,只能救一個。母親元妮的話出口之後,方登用石子敲擊地面的動作,就一下一下地,慢了。

  一個印象深刻的細節是,地震之後,方登跟在養父母身後去食堂打飯,小小的人兒端端正正地坐在飯桌邊上,一個叔叔像搓麵團一樣,在小方登的臉蛋上猛搓了一把,小方登不為所動,埋頭繼續吃她勺子裡舀的那塊肉片。

  徐帆就不說了,我想說的是陳道明,他演得真是棒。在準備領養方登之前,他在帳篷裡邊神情專注地打量著遠遠站在孩子堆裡的方登的時候,眼睛裡真的跳躍著歡喜的光芒。你看到了嗎?還有,華發已生的他,淹沒在一堆老頭裡唱著“我們唱著東方紅,當家作主站起來”的那種寂寥孤獨。而他砸在陸毅身上的那一拳,真是純爺們。我覺得,好電影應該是細節構成的。你可以擺出宏大敘事的架勢,可別把自個兒轉暈了。一個災難不在於它摧毀了多少人的生活,數字太抽像了,發佈它們應該是政府的責任。所謂悲劇,都是具體的人的磨難。我至今記得《中國青年報》在汶川地震期間的一篇報道,一位父親從映秀鎮一路將兒子屍體背出來,他那麼固執,背影裡濃縮了悲劇的全部要素。

  我想我原不是一個挑剔的觀者,也許是濫片多得出奇,更讓我降低了對於電影的要求。比如,在我看了《暮光之城》的首部《暮色》後,就像村姑一樣驚歎,另一枚閨蜜立馬潑了一盆冷水說,這原不過是一部外國的改良版的瓊瑤片罷了——我覺得直接被這個精益求精的時代給OUT了。

  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為什麼要依靠一部影片去解決所有的問題?我只要通過它,看到自己的內心需要的部分,就夠了。

  《唐山大地震》讓那些關於汶川、關於玉樹的不願意回想的記憶,一下子回來了。好似將一個隱秘的傷口赤裸裸地撥開,給世人進來,走一遭。我覺得自己回到了幾個月間常常做的一個夢中,一條路,路上那麼多人就那樣橫屍在街頭,保持著各種各樣的姿勢。其中一個是北川中學的男孩,趴著,保持要跑的姿勢,僵硬了。空氣中是腐臭味,城是死城,蒼蠅成群,嗡嗡地飛舞。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真的見到這些的時候,才明白,人的死亡,跟動物的死亡,沒有什麼區別,災難可以讓人毫無尊嚴地死去。

  這種強烈的生理反應,讓我不忍看那些充滿廢墟的鏡頭。這也是我天人交戰是否要進電影院的原因。

  方登、方達兩姐弟神奇地在32年後的四川震中相遇了,李元妮與方登母女也團圓並和好如初了。現實可能遠遠沒有劇本那麼幸運美滿。地震雖然過去了,有一些傷口,也許永遠都好不了。最重要的是,我們在大呼特呼“重建家園”的時候,也許缺乏那樣細緻守候的耐心,去關注一個個具體的人的心靈如何平復。所以,才會有北川的董玉飛與馮翔。在現實中,他們只是失去孩子而絕望的父親而已。

  馮小剛試圖講述這樣一個奇跡,我也這麼希望,希望奇跡能發生。可什麼是奇跡呢?“我希望以後能蓋更加牢固的地震震不倒的房子”——一個四川震中倖存的孩子,曾經這麼跟我說。他天真的樣子,我想我永遠記得。有時候世界太堅硬了,碰得我頭破血流,我就這樣鼓勵自己:好吧,活下去,本身就是無可比擬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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