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雜誌
回新浪首頁 設為我的最愛 繁體簡體
本期南方周末
南方周末
前期雜誌
 
其他政經時事
新周刊
三聯生活周刊
新民周刊



 
朱哲琴:最終的東西是一個慈悲 南方周末
轉寄 列印

  □本報記者張英實習生杜越發自上海

  2006年9月,雲南迪慶藏族自治州州委書記齊扎拉給朱哲琴打電話,希望她能幫助當地寺院整理誦經。朱哲琴下飛機後直接去寺院,幫助整編喇嘛誦經。一旁的聯合國開發計劃署駐華代表馬和勵(KhalidMalik)與夫人請朱哲琴喝茶,聽朱哲琴講述了她的印度之旅。不久,朱哲琴接到了馬和勵的電話,請她出任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的“世界看見———中國少數民族文化保護與發展親善行動”大使。

  從今年4月開始,朱哲琴和她的音樂采風小組已經走了貴州、雲南、內蒙古、西藏、新疆,采訪大量當地民間藝術家,錄制了七百多首民間歌曲(樂曲)。按照她原來的計劃,在考察工作結束以後,朱哲琴將出版兩張CD,一張是她採集來的音樂原樣,另一張是請全球著名音樂家以采樣為基礎重新編寫的作品。

  我寧願吃虧,也不願很警覺、很冷酷

  南方周末:你是怎麼尋找到那些民間藝術家的?

  朱哲琴:當地的人民是我們的向導。一是通過政府部門,二是通過當地的朋友。《阿姐鼓》那幾張音樂專輯出版後,經常有地方請我去他們那裡,許多不同區域的音樂家也希望和我合作,把他們的音樂介紹給世界。2003年,政府進行了一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調查,從上到下,各級文化系統手上都有一個詳細的調查名單,具體到每個村,有幾個藝術家,多大年紀,都有詳細的備案。

  南方周末:何訓田說,許多不對外開放的音樂,比如西藏密宗的祭祀音樂也為你打開了大門,是這樣的嗎?

  朱哲琴:的確,所有寺廟,不開放的、不允許拍照的,我去了都對我開放。他們覺得我現在的工作很有意義,因為我們熱愛這些獨特的文化,希望這些文化延續下去。也許是因為我關注他們的文化不是一天半天了。包括在印度,大街上、火車站的小流氓、地痞,也都對我特別好。

  南方周末:為什麼?

  朱哲琴:我到一個新的地方,喜歡把自己放空,對任何東西沒有成見,不提防、少猜度。在印度的火車站裡,有地痞來問我錢包裡有多少錢,我會告訴他有多少,然後笑著打開錢包,他們看了看,就走開了。我覺得人有一種氣息是可以傳遞的,這樣的互動會讓一種善的東西引發出來。如果你很警惕的話,他們就會知道我在用什麼眼光看他。一個人的天性裡,有惡也有善,他不是對每個人都惡或者都善。

  南方周末:你沒有遇到“惡”嗎?

  朱哲琴:在旅行中,我經常在路邊躺著就睡著了,背包什麼的都扔在一邊。經常有印度的小孩把我推醒說:“你的包放在這兒,你不能睡覺,讓人家拿走了。”我說:“你喜歡就拿走吧。”這樣做他反而加倍愛護我。他讓我不能睡覺,把我帶到前面,幫我把東西背著。

  我在克什米爾旅行,突然發生大地震,當地傷亡也很大。街上沒有什麼人,很清靜,整個城市沉浸在一個很悲傷的情緒裡,加上他們當時又齋戒,人人不苟言笑。

  我走在馬路上,突然鐘聲敲響,原來還在走動的人就馬上頂禮膜拜,非常虔誠。我當時住了在一個伊斯蘭教的朋友家裡,經常誰叫我去玩,我都會跟著人家走。有一次,我朋友很著急,派了一個僕人跟著我,我很不高興,朋友解釋說怕我不懂語言,被反政府武裝埋放的炸彈炸死。

  我有過無數的這樣的經驗,人的這種沒有猜度的友誼,實際上是可以喚起友誼、信任和美好的。對我來說重要,我寧願所謂地吃點虧,也不希望變成一個很警覺的人、很冷酷的人。

  原生態,不要偽原生態

  南方周末:你的音樂中帶有西藏的色彩,除了音樂外,西藏還給了你什麼影響?

  朱哲琴:1994年,我第一次來到西藏。那時候,整個中國被市場經濟大潮席捲,多數人都陷在物質的泥沼裡。我覺得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但又不知道方向在哪裡。西藏人對於精神的純粹追求,給了我答案和音樂靈感。2000年是馬年,我到西藏岡仁波齊的時候,同行有一個司機叫仁青師傅,他是藏人,我們爬到山頂的時候,他坐在一塊石頭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一層一層打開,裡面是一本經書。然後他坐在那裡,非常安靜地念經書。我問他念的是什麼,他說是藏傳佛教的經文,祈禱眾生祥和平安,世界和平。

  一個普通的司機,到了山的頂峰,祈禱的不是個人的榮華富貴,不是他的子孫平安,祈求的是眾生,幸福、吉祥、和平。

  文化傳承最基本的是什麼?撥開其他一切,最終的東西是一個慈悲,善和愛。我的作品中很多就是談論生命本質、自然本質,人類和自然的關系依存———這跟我這樣的經歷是分不開的。這樣的旅行使我這樣一個價值觀非常狹窄的城市人,有機緣去擴展我的世界。

  南方周末:這次音樂之旅最大的收獲是什麼?

  朱哲琴:我們全組的人,有做電視、拍照片或者做文字的,我們真正走了一段的時候,才覺得這個旅行多有意思。我原來在中國旅行、在全世界旅行,這次是我第一次真正認識我的國家。你慢慢對地理、對人類生存有非常實質的了解,而不是只通過地理的和電視畫面認識它。

  比如說你從香格裡拉來,你看香格裡拉的藏族人原來住在那麼高,然後越來越低,在地理位置的變遷中,生活形態、文化、禮儀藝術都在變化。

  從印度回來,我體會到文化不是孤立的。印度文化從波斯而來,再追溯到過去,蒙古人把這個文化帶到波斯去,不斷融合迴流過來,潛移默化、相互影響。唐卡也是這樣,一層一層的人物,不同的界,從印度的北部然後慢慢過來,過喜馬拉雅山,直到西藏,內容發生了很多變化。這些東西一下子讓你的思路真正的開竅了。

  南方周末:你接觸到的這些音樂有傳承人嗎?

  朱哲琴:幾乎每個地方我們都找到那些音樂的傳承人。可是我也很關心年輕的新一代民歌手的狀態。我們這次在蒙古東烏旗,認識了一個年輕人叫布賀,才二三十歲。他是個牧民,前幾年才開始唱。他看電視上有人參加比賽,他就自己練了幾嗓子。一聽就是個天才,他就是明天的哈扎木。我特別珍惜他,我跟那個區域的朋友說你要好好留神,不要讓亂七八糟的人教,要保留他原來的聲音。

  在內蒙,同樣的長調,不同的村子裡,唱法就不一樣。在貴州,同樣一個祝酒歌,不同的村落唱法不一樣。有時候,一個村落只會唱一個曲調,然後不管什麼歌,都是用這個曲調,反反復復。

  南方周末:目前,這些民族音樂處於一個什麼狀態?

  朱哲琴:這些民間歌手都不是專業者,他們是當地耕田或者是放牛的老百姓,都是自己跟長輩學唱下來的,高興了就唱,不高興了就不唱。所以,我們到每個地方,都鼓勵這些老的一定要帶年輕人,把自己會的音樂教給年輕人。

  南方周末:你覺怎樣才算保護傳統文化?

  朱哲琴:我有兩個觀點:一是保護要做到求真求實。現在東西都說是原生態,其實有很多偽民俗、偽原生態東西東西,我們這次從影像、文字、圖片、聲音,做了了詳盡的記錄。

  同時,這些傳承應該介入到創作,影響現在的的生活。傳承如果在在一個僵硬的博物館,或者一個一個被人為隔絕的區域裡延續的話,這個傳承本身就是死的。

< 上篇文章 I 本期目錄 I 下篇文章 >


新民周刊
富人窮人距離多遠
在經濟快速增長的國家,貧富分化是個普遍的經濟現象,如果不能很好地加以控制,就會引起嚴重的社會問題。 改革開放之前,中國的財產集中在國家手裡,人民普遍貧窮,城市居民內部的收入差距很小,農 …詳全文
新民周刊
三聯生活周刊
火燒圓明園150年祭:王朝坍塌
1860年10月18日至19日,是中國近代史上一個應當用濃重黑色加以標記的日子。隸屬英國遠征軍第一師的第60來復槍團、第15旁遮普步兵團,連同騎兵旅在約翰·米啟爾將軍的指揮下,開進了兩週前慘遭洗劫的圓 …詳全文
三聯生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