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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萱:先進的民主制度就在原住民的生活裡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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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報記者李宏宇發自北京

  一個多月前,台灣作家陳念萱為中天電視拍攝系列紀錄片《愛麗絲玩台灣》,來到南投信義鄉。她同原住民一起在收采野菜,捕捉河魚,同他們比拼廚藝。在此次莫拉克台風中,信義鄉是受災最重的地區之一,她曾攝入鏡頭的美景,如今多已蕩然無存。災難固然殘酷,但面對媒體對風災及救援的大量報道,陳念萱倒並不那麼以為然:“其實台風年年都有,一直很嚴重,只是這一次擴大了報道。因為之前有四川的震災,兩岸特別關注這次的風災。它在媒體上被放大了,救災在台灣是常態,不是一次兩次的行為,互助在民間已經發展得非常成熟,正因為年年都有天災。”《愛麗絲玩台灣》將以“吃喝玩樂”的方式介紹台灣52個各具特色的地區,在美食美景、地方風志背後,更注重當地原住民的生活文化和歷史人文背景。“即使是生活在台灣島上的人都不見得理解我們自己的文化。”陳念萱說,自己的片子是“賣台”———販賣台灣文化。

  在信義鄉東埔村,她講述的故事叫《唱歌吧!》。東埔國小馬彼得校長是東埔部落的原住民,在當地從事教育25年,非常理解原住民學生的自卑心

  理;在台北建國中學資優班的退休老師的資助下,他成立了合唱團。信義鄉11個小學生,只要有興趣,並遵守三個條件———不遲到早退,一定要做完功課,喜歡唱歌———就可以來參加合唱團。

  “小孩子都特別喜歡,因為有機會離開這個地方出去比賽,吃到麥當勞,開心得不得了。在比賽裡拿獎之後慢慢建立信心,功課也變好了。”災難後,小學校長也困在信義鄉的山裡,通訊恢復後他每天給陳念萱寫郵件,告訴她風災造成的損害。“我們拍到的場景全部沒有了。”當地居民發來的一條手機短信讓她至今泛著淚光,那條短信說,“雖然我們的茶山毀了,我們的家沒了,但是我們還活著,我們很幸運……”損失雖然嚴重,陳念萱卻更強調災害的積極意義:習慣了災難,讓原住民的生命力特別旺盛。比如家園毀了,整個部落集體重建住房,一家家蓋起來,並不等政府救助。

  “像花蓮的風災最強,他們也最會蓋房子,很多建築工人都是原住民,從小蓋房子蓋習慣了。”與原住民一起狩獵、採集,陳念萱看到他們的方式非常節制和環保:吃多少獵多少,野菜吃多少采多少,絕不貪心也不囤積。需要的時候才去打獵,需要的時候才采收。“不像城裡的現代人,饑餓恐懼症,你明明不需要那麼多,卻一直囤積。很多人家的冰箱,塞得滿滿的根本就吃不了,然後放爛了扔掉。有人就算過,10年下來浪費掉的食材幾乎可以買一棟房子。”而他們的“民主制度”是三四千年來留下的:“每個年齡層一起去打獵,誰最有勇氣,最願意與人分享,就被選為領袖。非常先進的民主制度就在原住民的生活裡面,首領沒有世襲制度,素來都是推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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