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所制約，但人性仍頑強地表現出它的虛弱的一面，以至于有時迫使人們要從人的生物性上尋求原因，這無疑是人類進化的悲哀。

　　沈丁立(上海)

　　紐約州長斯皮策近日爆出醜聞。他因在婚姻生活之外購買性服務，經媒體曝光後，重壓之下被迫辭職。此君長期以來被認為能幹高尚，曾在擔任紐約州總檢察長期間，嚴厲打擊華爾街和共同基金業的嚴重違規行為，因此贏得“廉潔先生”之稱。如今這位民主黨新星迅速墜落，令人瞠目。若非此次失足，這位現在還50歲不到的政治明星蠻有可能再進一步，哪天也步希拉里後塵，未來競選個聯邦參議員當當。

　　然而事實無情。斯皮策的人格分裂迫使他退出政壇，這不僅對他造成嚴重打擊，更傷害其家庭妻女，傷害美國政治品質。但美國政壇這般狼狽，也並非首次。

　　上世紀的美國英雄羅斯福雖然領導國家取得二戰勝利，但其私生活可能並不檢點。到了60年代，民主黨總統肯尼迪的問題就可能更為嚴重。而到世紀末，創造了美國經濟奇跡的克林頓同樣難過美人關，他萬千僥幸才躲過國會彈劾。當然不少人會指出，克林頓總統其實並無品味，因為萊小姐難稱美人，無法與斯皮策州長花錢買來的女郎媲美。

　　斯皮策招妓，使其形象驟跌，以致無法提供稱職的領導作用。雖然他並不願辭職，但經過風險評估後，他確認堅持上崗的結果則會被彈劾，因此無奈中去職。這點他倒是聰明了一回。人們還記得，愛達荷州聯邦參議員克雷格去年6月在丹佛機場因性騷擾而被迫辭職的故事。克雷格也知道若是堅持抵賴，將帶來更為嚴重的法律後果。

　　可見，在這些猥瑣事件曝光之後，美國的政治家們還是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可以說，當他們逍遙犯事之際，他們也並非不知道其行為的不道德和違法性。但是，他們以為有能力規避法律的偵察和懲罰，或者純粹憑運氣而放縱任性，這充分顯示出人性的虛弱。

　　東西方對人性認識存在根本差異，包括對人性本善或本惡的爭論。在東方文明古國，人們長期接受“人之初，性本善”的觀念，把惡人惡行看作後天形成，是環境造就，因此崇尚學習教育，但一定程度上對制度制約重視不夠，封建社會更是重人治輕法治。這當然可以解釋東方社會的法制化建設的長期性艱巨性。

　　而以白人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為基礎建立的美國社會，不僅堅信人生來平等，還相信人生來平等地帶有原罪，因此必須以健全的法律制度制約人的惡性，所以主張政府分權，相互牽制，以遏制人性錯誤。其實人性本善或本惡，本是一種信仰，並不能為科學証實。在以人性本惡為理念建立起來的美國，有83%的百姓信奉上帝，他們中大多數每到周末要去做禮拜，對著上帝的使者念念有詞，默默懺悔。即使這樣，仍然出現一代代克林頓或斯皮策這樣的人物，頑強地表現出雙重性格：人面前是表率，人背後在行惡，全不顧道德、法律、慎獨，罔顧無所不知的上帝正在默默注視，必將予以懲罰。

　　若非現行法規制約或宗教警戒，這些政治家們的惡行恐將更加肆無其憚。所以，出現這些政治家的性醜聞絕非表示法律無用。這只是表明即使有所制約，但人性仍然頑強地表現出它的虛弱的一面，以至于有時迫使人們要從人的生物性上尋求原因，這無疑是人類進化的悲哀。

　　至于有人硬將這些醜聞與政治權力挂靠，那可能有牽強附會。其一，美國人的人性虛弱，很可能也存在于其他國家之中。其二，一些美國政治家的人性虛弱，也在美國其他各行各業存在。斯皮策的醜聞表明政治權力容易導致腐敗，但權力並不僅僅是政治性的，其他性質的權力同樣容易引起腐敗。其三，一些美國政治家的人性虛弱，並不表明所有美國政治家的人性虛弱。我們大可舉出更多高尚體面、脫離了動物原生態的美國政治家的大名及其事跡。其四，一些美國男性政治家在性問題上失足，也不表明性醜聞必然是男性專利。隨著更多美國女性政治家參政議政，女性政治家失足的故事也會隨之而來。我們過去有句話，“凡是男同志能做到的事情，女同志也必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