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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人不能不讀書,也不能只讀書。我更喜歡的還是這句話:與有肝膽人共事,于無字句處讀書。
記者:不久前,您獲得了“2007年書業年度作者獎”,同時也是很多其他評選獎項的熱門人物,您如何看待這些獎項?您重視它們嗎?
易中天:得獎都是去年(2006年度)的事,這個獎是今年(2007年度)唯一的,看來出版界要比電視和報刊反應慢。哈哈,你別生氣,慢有慢的好處,可以避免浮躁,是不是?現在,“浮躁”二字,可是殺人的刀子。你要受歡迎,就會有人說你和喜歡你的人“浮躁”。你們晚一年來頒獎,就可以避免這一刀了,恭喜恭喜!去年得的獎杯,都放在“百家講壇”制片人的辦公室里。人家給你頒獎,是看得起你,不能給臉不兜著。擱在家里,擺出來,人家會以為你是賣獎杯的。還是榮譽歸于集體的好。以後他們放不下了,我再拿回家。你問我重視不重視,告訴你吧,我去年得的一個最大的獎,是《新周刊》的“新銳人物”。這獎今年頒給“許三多”了,你最好問問“許三多”重視不重視。
記者:有主持人問您,您覺得自己還能紅多久,您當時並沒有正面答複,現在可否應答?
易中天:我覺得現在的媒體心眼真好。當事人都不著急的事,你們急什麼?
記者:您曾在一次記者見面會上表示,“國學熱”是媒體杜撰出來的,國學根本就沒熱過。您想傳達的是什麼意思?
易中天:弄清楚“國學”是什麼意思,就能回答這個問題。
記者:如果國學沒熱起來,那麼您認為現在從民間到高校,從大眾到學者,對國學所表現出來的熱烈關注,熱的又是什麼?
易中天:你說“從民間到高校,從大眾到學者,都對國學表現出熱烈關注”?有這事嗎?拜托了!國學只要還是“學”,就不可能被大眾關注,也不需要被大眾關注。現在人們關注的,只不過是我們祖國的歷史和我們民族的文化。歷史是歷史,文化是文化。研究它們的,才叫“學”。所以,關注歷史、文化,不等于關注“國學”。再說,即便是關注歷史文化的人,也沒你們媒體說的那麼多。以所謂“國學熱”為靶子寫的批評文章,也全都無的放矢,不靠譜。
記者:您說過“百家講壇”中的故事都是“藥引子”,引子不能沒有,但吃藥只吃藥引子沒用。那麼是否可以把“百家講壇”比作傳統文化的“藥引子”?您甘心做這個藥引子嗎?
易中天:我爺爺是中醫,每次開藥都有“生姜兩片,大棗三枚”。你看我是“生姜兩片”呢,還是“大棗三枚”呢?
記者:您表示,新年里將與“百家講壇”二次合作,是您舍不得離開這個舞台嗎?能否多透露一些相關細節。
易中天:我和“百家講壇”、上海文藝出版社在2008年確實將有第二次合作。合作內容仍然在中華文化的範圍內,但完全不同于“品三國”,也就是不再講歷史。新節目的宗旨是尋找中華文化的核心價值觀。這次的合作方式,是先寫書,再改編成節目。全書大綱已經完成,書稿也寫了許多。新節目分六個部分,每個部分六集,一共36集。計劃2月下旬開始錄像,6月播出,圖書的出版時間則由上海文藝出版社決定。標題保密,以防盜版集團做假書。
記者:您是憑借“百家講壇”的媒體平台聲名鵲起的,可是又有一些媒體給您制造了不少麻煩,您怎樣看待媒體與文化名人間的關系?
易中天:借老子的話說,就是太上知之,其次譽之,其次畏之,最次侮之。也就是說,最好是你知道有我這個人,我知道有你這張報。但你我不搭界,井水不犯河水,你說你的,我幹我的。其次是互相吹捧,互相表揚。再其次是你怕我,我怕你。最差的是你罵我,我罵你。我現在與媒體的關系,大約屬于三等水平。媒體怕不怕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怕死他們了。又是假新聞,又是假輿論,還要追著你表態,真是惹不起也躲不起呀!
記者:媒體提及您隱退江湖的傳聞,您表示:“那是媒體說的,我沒說。我只是不再接受各類邀請而已,以便靜下心來好好讀書。”現在您已經紅透半邊天,最近還當選了福建省政協委員,還能保持“靜下心來好好讀書”的狀態嗎?心理上和時間上能得到保証?如何保証?
易中天:媒體的說法不靠譜,我在1998年就當選為福建省政協委員,現在已經三屆,早就是“老資格”了,怎麼會是“新科委員”?這與“百家講壇”有什麼關系?與“靜下心來好好讀書”又有什麼關系?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關鍵在心境。風動幡動,無非心動。心不動,風動有什麼用?幡動又有什麼用?
記者:您說媒體把您變得不像學者,而成為娛樂人物,但是不管您願意不願意,這已經成為事實,您如何應對?
易中天:需要應對嗎?豈不聞古人有言:以不變應萬變?
記者:有不少網民說,嫁人要嫁易中天。您評價說,要讓大家愛上一個人,就是要讓這個人可愛。可是您又多次表示自己是一位“真小人”,這兩者間矛盾嗎?
易中天:我說過自己是“真小人”嗎?我只是說,如果萬不得已,只有兩個選擇,那就“寧做真小人,不做偽君子”,前提怎麼能去掉?
記者:白衣勝雪、折扇在手,從您一貫出現在公眾視野中的形象看,您是一位非常傳統的人,同時也有人說您身上有“江湖氣”,您自己怎麼看自己的形象?
易中天:我有一個說法:讀孔得仁,讀孟得義,讀老得智,讀莊得慧,讀墨得力行,讀韓得冷眼,讀荀得自強不息。先秦諸子,家家都要讀。一有偏好,就會出問題。另外,讀書人不能不讀書,也不能只讀書。我更喜歡的還是這句話:與有肝膽人共事,于無字句處讀書。
記者:學者也好,學術超男也罷,您表示不在乎自己的身份,那麼您如何界定自己在這個社會上的角色,您的“安身立命”之所在哪里?
易中天:文化傳播。
記者:您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小說──《高高的樹上》,怎麼您突然想到要寫小說了呢?您還表示,寫小說“只不過就是我初學游泳的一次練習”,還有什麼是您想進行的新突破?
易中天:上個世紀90年代初就寫了,沒什麼“突然想到”。既然是“學游泳”,會游就行了,沒必要當運動員。以後游不游,天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責任編輯: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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