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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隱居山野怡情養性,閒暇時弄點詩詞歌賦,仍然是現代文人所憧憬的一種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方式。殊不知北宋神宗年間,詞賦在退出科舉考試的歷史舞台後,它存在的基礎一度發生了嚴重的動搖,幸而經過蘇軾等文人的努力,才沒有湮滅,並且在社會生活中開闢出一片新天地,我們今天才得以欣賞到如《赤壁賦》這般佳作。
文人雅事以詞賦助興
北宋時期,在文壇盟主蘇軾的身邊,常常聚集著大批赫赫有名的文人追隨左右,為這位文壇盟主舉辦的一個又一個文化沙龍捧場,獻上自己的作品並以此為榮。
蘇軾的一生中,曾發起過兩次特別著名的文壇活動,因活動搞得場面浩大,一時被人們引為佳話,後來還有人將這兩次活動的作品結集成書。一次是蘇軾在鎮守除州時,曾遇到當地發大水,水退後,他命人建了一座黃樓來慶祝。樓建成後,蘇軾就邀秦觀、蘇轍等人分別作《黃樓賦》以助雅興。秦觀當時因為要參加科舉考試,就把這事耽誤了一陣子,他後來在給蘇軾的信中這樣寫道:“承蒙先生看得起在下,令我寫黃樓賦,我認為我的賦寫不出黃樓之壯觀的萬分之一,又因為近期的科舉考試,所以作賦這件事情就耽擱下來了。現在比較空閒,我想,先生的嘉命不可以對付了事,于是冒大不韙,寫成賦呈上。”蘇軾收到這封信以後,特意作了一首詩回謝。還有一次是蘇軾鎮守密州時,建超然台,該建築物竣工後,蘇軾也邀人作賦,為超然台寫賦的有蘇轍、張耒、文同、李邦直等當時有名的文人。這兩件事在當時的影響非常大,有人評價說,“自古以來,會享文人之樂的人,莫如東坡。樓台建成以後,自己不寫,而是讓弟弟、門人作賦,客人作銘,自己則袖手鳴詩。有這樣的弟弟、這樣的門人、這樣的客人可以指揮如意,而雄視百代,文人至樂,不過如此。”
文人聚會時,少不了酒和茶,喝到好酒或好茶時,他們往往就會作賦。有一次,蘇軾與魯直、文潛等人一起吃飯,吃到一道叫“血羹”的食物時,需要沏茶來佐食,于是就有人取來龍團泡茶,然後每人發一杯。這時,蘇軾就搓著手說:“這也可以作一題呀!”于是就即興作了一首《龍團賦》。此外,蘇軾的《洞庭春色》《赤壁賦》等,也都是在酒席上所作。
以詞賦為社交工具
因為詞賦既具有詩之抒情的功能,又具有文章之記敘的功能,可以全方位地表達作者的心聲,于是便成為北宋文人展示自己才學的工具,在當時非常流行。
張耒未與蘇軾會面之前,曾讀過蘇軾的《後杞菊賦》,不勝仰慕,于是便作了一首《杞菊賦》給蘇軾。蘇軾看後,覺得這個後生小輩還挺有才氣的,便與之交往。晁補更是個“蘇粉”,從小就崇拜蘇軾,成年後的某天,他鼓起了勇氣,作了一首《七述》,該賦虛構了“蘇軾游歷杭州,見到繁華盛世的山水、人物之美,于是便抒發起自己的情感”這樣一個故事。該賦與張耒的作品一樣,幸運地得到了蘇軾的賞識,之後,作者得以跟蘇軾交往,這位少年“蘇粉”當時是受寵若驚。秦觀同樣也是蘇軾的“粉絲”,他好不容易經人引薦,得到一個與蘇軾見面的機會,于是就連夜趕寫了三首賦,畢恭畢敬地呈給蘇軾,沒想到蘇軾看後非常欣賞,還乘興為秦觀三首賦中的一首作了跋。以上三人都是以賦為媒,才做起了蘇家的門人,被稱為“蘇門學士”。
蘇軾作為文壇盟主,時常收到一些仰慕者寄給他的作品,他也會抽空為這些後生晚輩作點評;文人們不時也會對蘇軾的作品作點評,比如孔武仲在看過蘇軾的畫以後,就曾作賦來描寫蘇軾燕居作畫的場景,意在描寫蘇軾的無限雅趣。北宋後期,詞賦不僅是文人的一種雅好,更兼具了社交的功能,它除了可以用來幹謁前輩、交友以外,還可用來送別朋友、慶賀生辰或悼念死者等。正是北宋時期文人之間的這些社交活動,才使得詞賦在形式和內容上突破了以往的議論化傾向並得到空前的發展。
責任編輯:蔣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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