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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謝國忠提醒投資者注意,救市對散戶並不是什麼利好消息。
「我就搞不懂為什麼要救市?只有經濟產生系統性風險才需要救市,救的目的是為了減少對經濟的損害。即便救,也不是救投機者,而是救金融機構。」
謝國忠舉例說,美國金融泡沫破滅後,政府確實是沒有讓大投資銀行貝爾斯登破產,但救貝爾斯登是為了避免金融系統的連鎖反應,防止付出金融系統混亂和崩潰的更大代價。但是,政府沒有保護貝爾斯登股東的利益,他們的利益在低價出售中也犧牲了,「誰該承擔責任就應該承擔責任」。
「現在高喊救市的人都是去年忽悠老百姓大舉進場的人,他們拿替老百姓說情來繼續忽悠。他們想給老百姓畫個餅,說『你賠了沒關係,我給政府說說,讓他們還給你』。」
「我認識的一個司機,拿了20萬血汗錢去買中石油,現在虧得一塌糊塗。投資需要理性呀!」
但司機的20萬元也許不過是謝國忠的周薪而已,這位經濟學家自己也承認,他拿的是美元年薪。不過,他認為,「 金融上只有對錯之分,沒有中外之分,也不能玩感情遊戲。好像只有中國評論界,才把『拿美元』、『拿盧布』當成一個論據。」
是不是因為這一輪大跌中沒有套進外資,所以謝國忠絕口不談救市呢?對於這種猜測,謝國忠對本刊記者說,「我從來不主張救市,資本市場要靠自身活力。更何況,在A股市場,外資算什麼?QFII最大配額不也才300億美元?」
謝國忠認為,2007年的大牛市是有些人「忽悠」出來的。「我倒建議政府應該查一查泡沫為什麼會出現?為什麼恰恰在大小非解禁的高峰年頭股市大牛,到底誰在其中賺了錢?」
至於中國「新興加轉軌市場」的股市特徵,謝國忠能否理解,謝反問道:「如果我不瞭解中國市場,為什麼我說對了 (走勢)他們沒說對?大家難道忘記了有人說過中國股市『黃金十年』嗎?」
「事實上,是我去年呼籲了幾次大家該出來,有的朋友聽我的話出來了,後來又被忽悠進去了。看看股市的歷史,政府救過市嗎?世界上有哪個新興市場是救市就能救成熟的?」
中國股市和實體經濟兩層皮是脫節的
「中國的股市和實體經濟兩層皮是脫節的,具體原因,我寫過《股市南轅北轍之謎》,說得很清楚。股市暴跌了多少次?哪次導致了經濟蕭條?你別嚇唬領導。」中歐國際工商學院教授許小年對本刊記者說。
北京工商大學教授梁小民說:「股市不是宏觀經濟的原因,而是宏觀經濟的結果。牛市也主要是宏觀經濟向好的結果,政策起到了一定作用,但不是關鍵。治理股市並不能解決經濟問題。」
梁小民甚至認為,就是出現經濟危機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中國需要一場經濟危機。」「現在為何難以實現增長方式的轉變?經歷一次危機自然就轉變過來了。」
至於不救市可能產生股民和政府的對立,梁小民認為,「那是錯誤的,政府不是老提醒你股市有風險嗎?沒有人強迫你買股票呀。」「股民的信心是會恢復的,美國經歷了很多次股市大跌,不照樣能恢復嗎?」
在許小年看來,政府既沒有能力,也沒有必要干預股市。「什麼叫防止股市大起大落?你越說要防止,它越要大起大落。想穩定市場波動就像要消滅潮汐一樣愚蠢。你有這個能力管嗎?鋼價大起大落你管得了嗎?成品油價格管得住嗎?國際原油價不斷上漲,靠補貼維持成品油低價,能永遠貼下去嗎?電價管住了,但煤價在上漲,電力企業虧損怎麼辦?」
至於控制大小非解禁的建議,許小年認為,「那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嗎?當初大家呼喚股權分置改革的偉大勝利,平均10送3的兌價也給了,交了買路錢,怎麼還不能通行呢?現在又要來限制大小非解禁,還講不講理?」
「監管層當然應該保護投資者利益,但保護投資者利益絕不等於保證投資回報。及時和準確的信息披露、透明和公平的市場規則、平等的投資機會,以及有效的執法,這些才是投資者利益的根本保障,也是監管工作的核心內容。」
改革的核心是監管
談到當前的股市爭議,許小年的觀點是:中國股市是政策市,陷入托市-暴漲-打壓-暴跌的往復循環,許小年認為,如何打破這種毫無希望的循環才是問題的關鍵,總要在一個時點上,走出這種循環。
「不能用過去的錯誤證明今天錯誤的正確,政策打壓不對,不能用過去的打壓作為今天托市的理由」。為了走出循環,必須切斷政府和市場的聯繫,還資本市場配置資源的功能。
改革的核心是監管,監管要從政府干預市場的工具轉變為真正的裁判和執法,改革的方向是監管的獨立性、職業化、專業化和市場化。
許小年對中國股市現狀和監管方向的基本判斷,是「救市派」和「市場派」都能認可的。雙方的差異只在於,「救市派」認為放棄所有的干預是個遠期目標,應當緩行;而「市場派」則主張從現在開始,放棄所有干預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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