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評論

　　□特約評論員葉檀

　　5月5日,北京市《關於促進首都金融業發展的意見》正式對外公佈,這是北京首次以市委市府文件的名義就金融業發佈指導性意見。“意見”首次提出,將北京建設成為具有國際影響力的金融中心城市。4天之後,由央行、證監會、保監會、銀監會主辦的上海首屆陸家嘴金融論壇開幕,一行三會領導紛紛表示對上海成為金融中心這

　　一既定國策的支持。5月9日,央行徵信中心在上海掛牌成立。

　　北京與上海以搶奪金融行政資源的方式,作為建立金融中心的前哨站,只能證明兩地離建立金融中心的要求相距甚遠。

　　除了人民幣不能自由兌換等成為金融中心的客觀條件尚不具備外,兩地的市場理念讓人難以認同。兩地所列舉的理由主要基於行政因素。北京擁有便捷的信息、交通渠道,擁有完備的金融組織體系,四大國有獨資商業銀行、三家政策性銀行及多家股份制銀行的總部均設在北京；全國性的資金清算中心、管理中心坐落在北京。據2007年9月的數據,北京金融街管理的資產已達18萬億元,占中國金融資產的50%到60%,控制著中國90%的信貸資金和65%的保費資金,稅收近700億元,占北京總稅收的25%。

　　如果以誰擁有行政資源多而論,中國沒有哪個城市爭得過北京。誰都知道一個城市掌握著90%的信貸資金意味著什麼,上述數據只能證明,北京是金融管治中心,而不是交易中心與價格發現中心。

　　北京令人欣喜的進步是金融機構集聚逐漸帶來了定價效應。遺憾的是,在有關北京金融街的優勢說明上,恰恰遺漏了這一點,有關部門樂道於行政集聚帶來的總部集聚效應,而對北京正在形成的資產定價功能缺乏洞見。只有執掌市場交易與價格發現功能之大牛耳的城市,才能成為金融中心。

　　相比北京,上海表面上要市場化得多,起碼是名符其實的交易中心與定價中心。從全國的情況看來,上海的金融業發展已經具有了一定的基礎和比較的優勢,金融市場體系日益完善,已經形成了以資本、貨幣、外匯、商品期貨、金融期貨、黃金、產權交易、再保險市場等為主要內容的現代金融市場的體系,交易規模也日益在擴大。許多全國性的金融機構的主要營運中心、交易中心、票據中心、離岸業務中心、守信評審中心、數據處理中心、研發中心等等,紛紛匯聚上海。

　　但奇怪的是,擁有最完備的市場交易體系的上海,市場的定價體系或者說價格發現體系卻十分疲軟,上海沒有國內最活躍的證券機構、私募基金、風險投資機構,上海的金融機構的創新能力還趕不上珠三角地區金融機構的步伐。

　　這說明,上海交易中心的地位是行政賦予的,就像行政賦予了北京主要金融機構總部定位一樣。上海在市場化的面具下,是行政化的肉身。上海的人民幣利率形成機制,債券市場、商品與金融期貨市場等雖然一應俱全,發展卻十分緩慢。上海面臨長三角廣闊的民營經濟的腹地,卻是國有經濟的大本營。上海金融服務辦公室主任方星海坦陳,上海建立金融中心,“關鍵是一個開放、創新、市場化的環境”,其背後含義顯然是,上海還欠缺開放、創新、市場化的環境。

　　但上海的做法繼續與自由市場理念背道而馳,從去年開始,提出成立金融控股公司,希望對市屬的金融機構和股權加以整合,打造出立足於上海的強大的金融企業。上海金控公司就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爐。但人們要追問的是,上海整合了金融機構,有了國內最大的金融混業控股公司,就能成為金融定價中心嗎?不能。因為市場機制不活躍,就無法提升資本與風險定價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