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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身體健壯的謝能金現在是個真正的「傷心」人。兩年前,一個價格近28000元的血管支架被安裝在了他並不算病變的血管裡,並且在7個多月之後讓他心肌梗塞,險些送命。為了對付這只支架,謝能金付出的代價是:再安裝1個支架,並終生服用抗血栓藥。
一場延續至今的糾紛就此拉開序幕。而當謝能金找到眾多和自己有相同遭遇的病友,並且發現可能隱藏其間的利益輸送鏈條之後,這又已經不僅僅是一場「糾紛」。
安了支架,上了「鬼門關」
按照謝能金的描述,是對生的渴望和對「熟人」的信任讓他走上了「傷心」之路。2006年2月22日下午,57歲的謝能金因為覺得胸悶不適,通過熟人介紹到南京市第一醫院心內科咨詢,醫生要他住院檢查。第二天下午,在花費近3萬元進行冠狀動脈造影檢查血管內超聲檢查之後,心內科主任陳紹良告訴謝能金,有左右各一根血管發生問題,其中右邊一根血管已經堵塞了70%,不放支架不行,很容易誘發心肌梗死。但是裝個進口支架要花兩萬八。
謝能金是一家公司的老闆,家中頗有積蓄,此時此刻,只要能夠看好病,再多的錢也捨得花。謝說:「只要能保性命,兩萬八就兩萬八。」謝能金的女兒也表示:「錢不是問題,支架要做最好的!」鼓樓醫院心臟科的醫學專家之後告訴謝能金,第一醫院當時只為他做了左邊血管的超聲檢查,但是卻在右邊血管中安放了支架。
手術看起來非常順利,一周後,謝能金出院了,醫生給他開了一些藥,讓他依囑服藥,注意休息。謝能金這次花掉的各項醫療費用超過60000元。謝能金說,如果加上給醫生的紅包,他實際花了74000多元。2006年10月9日晚間,謝能金在外面吃飯後,突發急性心肌梗塞,被朋友就近送到南京著名的鼓樓醫院急救。
鼓樓醫院參與謝能金搶救和治療的醫生向南方週末記者回憶了當時的治療過程,這一過程與2006年12月鼓樓醫院心臟科副主任張榮林接受當地媒體採訪時所說的基本一致。當時的急診心電圖顯示老謝急性下壁、右室心梗,給服阿司匹林和波立維後做冠狀動脈造影檢查發現,謝的右冠狀動脈第二銳緣支前後血管裡有大塊血栓,確診為急性心肌梗死。詢問病史後得知老謝有心臟病史並做過心臟支架手術,但在做冠狀動脈造影檢查時反覆仔細尋找,卻都看不清支架。張其後立即進行靜脈推注藥物強化抗血栓治療等搶救措施,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老謝被血栓堵住的血管終於有了一根細細的通道,病情漸漸好轉了起來。
這之後,鼓樓醫院曾要求謝的家屬提供前次支架植入手術光盤,但謝的家屬幾次到南京市第一醫院提出複製手術光盤,均被第一醫院以設備故障為由而拒絕。但是謝能金並非等閒之輩,其家屬通過特殊辦法,用攝像機拍下了第一醫院的手術影像資料。根據影像資料,鼓樓醫院發現那只支架並未完全放入支血管中,而是有一部分裸露在右冠狀動脈主血管內,一位主任醫生將這形容為「雞頭塞進了支血管,但是雞屁股露在了主血管內」。
其後,鼓樓醫院邀請了省內著名的江蘇省人民醫院、中大醫院的專家會診,謝能金的家屬也將影像資料送交包括北京阜外醫院一位著名的心血管專家中國工程院院士,上海中山醫院一位著名的心血管介入專家在內的專家會診,得到的結論是:1.血栓的形成和原植入支架是相關的,原植入支架部分突入主幹血管極易導致血栓的形成。雖然血栓的形成有很多原因,但是原支架植入的位置不當是誘發血栓的重要外因;2.原植入支架的血管管徑約2mm,即使有狹窄也不嚴重,如果確實發生了70%的堵塞,也並不需要放置支架。相反用藥物治療不僅能夠達到控制病人症狀的目的,而且還經濟、安全,也大大降低了心肌梗死的幾率。甚至有專家指出,原手術過程中還存在一些違反心血管介入手術診療常規的做法。
至此,謝能金開始相信,原來是第一醫院的支架手術送自己上了一回「鬼門關」。經此一劫,謝能金需要長期服用抗血栓藥物。
兩家醫院各執一詞
2006年11月,剛剛出院的謝能金向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狀告南京市第一醫院,要求判令第一醫院為非法牟利而不惜侵害自己的生命健康權公開賠禮道歉,返還因醫療欺詐行為而收取的各項醫藥費用62525.5元,賠償經濟和精神損失200萬元。
其後不久,謝能金又向江蘇省內媒體求助,引來包括《現代快報》、江蘇電視台城市頻道等的關注和報道。2006年11月底,第一醫院院長潘淮寧和副院長陳紹良接受《現代快報》記者採訪時稱:「我們所做的治療全部都符合醫療規範,不存在任何問題!」並稱「無過錯不怕告」。
針對謝能金的指控,陳紹良當時堅稱,醫院的光盤刻錄機的確已經壞了8個多月,無法刻錄光盤;為老謝植入支架是正常的治療手段;老謝手術之後各項指標均有改善,心痛基本消失,說明手術成功;老謝突發心肌梗塞與他不遵醫囑休息服藥有關。但是陳紹良當時也說明,由於支架植入的時候肯定會對血管內膜造成損傷,會造成血管狹窄,而藥物支架的作用就是抑制增生的,但是藥物劑量過大的話,也容易產生血栓。
陳紹良同時也公開向記者表示懷疑「鼓樓醫院的治療方案是否合理」,將矛頭直指鼓樓醫院。陳稱,原植入支架突入主幹1~2mm是正常的,鼓樓醫院完全可以使用合適的球囊壓迫的方案迫使原植入支架貼壁,鼓樓醫院根本沒必要在右冠主幹沒狹窄的情況下再次植入支架。根據老謝第二次手術的資料來看,老謝現在仍然面臨著血栓栓塞的風險:鼓樓醫院採取了利用新植入的藥物支架把原植入支架突入到右冠動脈主幹的部分壓迫貼壁的治療手段,這就造成了老謝的血管分叉口部位有三層藥物支架,同一部位釋放的藥物劑量過大也易產生血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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