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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濤初現「股神」面目,和老湯不同。他經濟學科班出身,從不追內幕消息,始終堅持巴菲特式價值投資。1993年與1996年牛熊交際時刻,尤濤都成功逃頂,周圍人都猜他有「夠硬的北京背景」,他哈哈大笑,但並不認可:「其實我靠的是技術分析、理性判斷、對市場的警覺,還有直覺。」邢明在1993-1995年熊市中,也付了一筆不菲的「學費」,險些被淘汰出局。但他隨後開始大賺。1996年,邢明買了一輛本田雅閣,發現比單位領導的坐騎還高級後,還內疚了好一陣。
「把握政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後,《人民日報》股評也成了股民們必關注的政策風向標。湯逢雨也第一次發現,「把握政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1996年12月16日,湯逢雨正在湖南的親戚家中吃飯,無意間看到新聞聯播在播《人民日報》評論,讓大家「正確認識當前股票市場」,明確表示政府「不托市」。熱情的親戚不住地往他碗裡夾菜,他卻被新聞震得鬆掉了筷子間的臘肉。
第二天,他專門跑了株洲僅有的一家證券營業廳,簡陋的散戶大廳裡,股民們全都散坐在地上,揚著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牆上。牆上的電子屏幕一片慘綠,當天個股全線跌停,滬指下跌224點,跌幅達20%。
這是《人民日報》評論首次代言政策,直接影響股市。此後,《人民日報》股評成為重要的政策風向標。湯逢雨第一次發現,「把握政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湯逢雨也走在了政策風向標的前面———此時,他已成為某公司的副總經理,回湖南株洲收購上市公司。1993年,併購公司在中國剛剛興起,1997年達到高潮。在海南南洋船務公司親歷被併購過程的湯逢雨,生逢其時地得到一位曾經的採訪對像賞識,進入了並購隊伍。
湯回憶,當年在天上飛來飛去的,一半是去收購上市公司,大家慢慢熟悉後,打招呼用語都是,「並了麼?」並購題材的誘惑力不言而喻。中國股市曾經最大的莊家德隆帝國曾以7000多萬收購湘火炬,借殼上市後,湘火炬每股的價格從7元多炒到復權後的100多元。
湯逢雨代表公司收購的第一個目標是株洲首家上市公司———株洲慶雲,當時他與五六個競爭對手住在同一家賓館,等著挨個與株洲慶雲的代表談判,「就像皇帝選妃一樣」。
收購價格很快從每股兩塊多抬到三塊、三塊二、三塊五。最終,一家姍姍來遲的公司爽快開出四塊錢一口價,雙方當即拍板。事後,株洲慶雲談判代表一臉歉意地向其他競爭者解釋,」不好意思,他們不但出價最高,付的還是現金。「畢業三年,資本已經在他與同學之間拉開明顯落差。同學們大多過著穩定安康的小日子。而湯逢雨已經擁有一輛皇冠3.0專車,配有專職司機;在長沙最繁華地段的寫字樓辦公,最高檔的小區居住。那年他26歲。
週末,這位年輕的老總偶爾也會去打打高爾夫球,但發現自己難以完成一整套優雅而緩慢的動作。「那時第一次感到,自己一直活得太快、太浮、太焦慮了。」湯說。
彼時,邢明開始考慮脫離股市人生輪迴的宿命。1999年,他長期關注的幾隻海南本地股票讓他獲利豐厚,賬戶從最初的幾十萬突破兩千萬。邢明用來創辦了天涯社區,如今,他的公司已在北京、上海和廣州建立分公司,員工也從最初的10名發展到現在的350多名。2001年,邢明邀請湯逢雨加盟天涯。當時湯逢雨也到達了個人的高峰,擁有自己的大戶室,有望「站上資本市場的巔峰」。
1996-1999年的牛市,尤濤在大戶室裡繼續保持著「股神」傳奇。三個人的人生一齊甩入迅速上升期。現在回想起來,湯逢雨覺得當年所謂的「高峰」,不過是被噴泉托上了高空罷了。很快水流一撤,人被摔回原地。
成也政策,敗也政策
尤濤這場神跡般的「戰役」,並非贏在自己的價值判斷上,而是「成也政策,敗也政策」。
2001年6月14日,國有股減持方案出台,滬指大跌300點,跌幅超過1996年《人民日報》評論引發的震盪。上證綜指在政策棒指揮下蹦蹦跳跳了4年,最終還是於2005年6月癱軟在了998點上。
尤濤與湯逢雨各自的人生軌跡在兩輪熊市中劃了個叉。這撥熊市中,前者直線上升,後者筆直跌落。
尤濤在這輪熊市繼續著「股神」稱號。他的價值投資理念,歪打正著地大放異彩。2002年8月,尤濤發現安盛與安信兩家擅長化工題材的基金重倉中化國際,查閱資料得知,這家企業是中國最大的天然橡膠、化肥進口商,焦炭的出口商;他還專門飛赴中化國際位於金茂大廈的上海總部,拜訪公司董事長。
回到海口,尤濤立即重倉中化國際,剛開始,股價也跟隨大盤下跌,跌到後來連安信基金都出貨了,他仍然不斷買進,最終成了中化國際的前20大股東。
事後,湯逢雨感慨,這樣的事,只有尤濤辦得到。他從不輕易相信別人,從不輕易改變自己的主意。如果覺得朋友聚會上的談話無趣,他甚至會起身而去。
2003年,尤濤滿倉持有中化後,不再看大盤。2005年,他帶父親去美國旅遊,回來後,中化國際已經成了這撥熊市裡最耀眼的超級黑馬,尤濤賬戶上的資金首次過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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