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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發生後,曾有犯罪記錄的村民楊丙潞率領眾多村民投入傷員救助。僅他一個人就救起近20名傷員。
-4年前,因鐵路征地拆遷補償問題,他率領村民上訪維權,最後村民們在一次衝突中堵膠濟鐵路。楊最終獲刑三年。
□本報綜合報道
“4·28”列車相撞事故發生後,傷員救治是頭等大事。事發地的王村鎮,位於山東省濱州市、濟南南和淄博市三市交界地帶。由於王村鎮屬山東省淄博市管轄,救治工作也主要由淄博市承擔。由於傷員太多,淄博市各大醫院均被住滿,一些傷員被送至距離事發地點近一百公里的縣,有的甚至被送到治療條件較差的工廠醫院。而距離事發地點更近的濟南市章丘縣和濱州市鄒平縣的大醫院,卻鮮有傷員入住。
相形之下,當地村民的表現則贏得傷員及家屬的讚許。
由於事發時正值凌晨,有關部門無法及時到達,最早前往現場救助、為傷員提供棉被衣物的,是鐵路沿線的前坡村與和家村的村民們。而表現最為突出者之一,卻是一名曾有犯罪記錄的村民,他便是和家村村民楊丙潞。4月28日清晨5時,楊丙潞聽到救護車響趕到事故現場,發現救護人員嚴重不足,而先期到場的村民卻被眼前景象嚇得發呆,遂招呼大家一起參與搶救。
在T195列車第四節、第六節車廂之間,楊發現一名被甩出車外的傷員,是一個40歲左右的婦女,滿頭是血,正向和家村一名女村民小聲呼救。由於沒有擔架,楊和女村民一起用床單將傷員裹起,抬至數百米遠的救護車處。救護車當時共有十輛左右,由於一車一次只能拉走三人,車下已躺有十幾名傷員。此時一輛救護車恰好還有一個空位,楊丙潞遂將他救起的傷員送至車上。
在陸續抬完幾個車外傷員之後,楊丙潞從頂部進入側翻的第三節車廂中,發現一名被別住腿的倖存傷員,遂將其托上去。另有一名男性傷員在被他救起後,念及自己的皮夾,遂又折身回去找到。
鐵道上尚有幾節未傾覆的車廂,旅客們透過車窗,一直注視著救助現場。忽然間有人發出驚呼:有小偷。楊丙潞這才發現,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拿著從死者身上翻出的一美元鈔票。現場警察發現後遂予以制止。車廂裡的旅客群情激憤,發出“打死他”的呼聲。警察問少年是哪個村的,少年回答是“和家”,楊丙潞情急,“我就是和家的,怎沒見過你?”對方終於承認是另一村莊。在進一步問姓名時,楊丙潞制止,“他還是個孩子,不要讓這事影響他一輩子。”
上午9時左右,在搶救一段時間後,更多救助人員趕到,出於旅客財產安全方面的擔心,遂將參與救助的村民排除在外,有村民為之生氣,楊丙潞不為所動,仍堅持搶救,由於其先前表現贏得人們讚許,有關方面允許其繼續參與救助。
一直到筋疲力盡,楊丙潞方返回家,他算了下,自己共救了近二十人。他也付出了代價,右腿被磕破流血。43歲的楊丙潞當過兵,曾經參加過對越戰爭,當過一屆村幹部。2004年,膠濟鐵路改線,規劃之初,新線從和家村中間穿過,被拆遷房屋的最高補償標準是240元/平方米。和家村村民對此不能接受,遂多次與鐵路方面發生衝突。新當選村黨支部委員的楊丙潞成為“維權”村民中最為突出者。2004年7月8日,在一次衝突之後,上百名村民衝上膠濟線,導致全線停運長達近兩小時,驚動鐵道部。楊丙潞後以“擾亂交通秩序”為名獲罪,被判刑三年。之後,拆遷最高補償標準提高到350元/平方米。被判刑的楊丙潞因此反而在和家村擁有了更高威信。
救人當天晚上,楊丙潞即在電視裡看到自己,在外地的朋友也打來電話祝賀。他第一次以“正面形象”出現在媒體的視角中。在為村民“維權”期間,他曾試圖找到當地媒體求助,結果沒有記者理會。後來因堵鐵路事件被判刑之後,他成為當地最大的“反面典型”之一。
楊丙潞承認,他參與救助傷員,是為了向當地政府官員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壞人”。“我一直不認為自己有罪,我是為自己和和家村百姓爭取合理利益進監獄的。”楊丙潞說。
不過,他的行為一度並不為當地有關部門所理解。在救人當天下午,當地警察就找上門來,當時事故原因未明,有人認為其中有“人為”因素,而楊丙潞則成為首選的懷疑對象。
由於新膠濟線的開通給和家村帶來的傷痛,“4·28”事故發生後,有其他村民戲言“和家村出了一口惡氣”,不過楊丙潞對此並不認可,“乘客是無辜的,他們是最大的受害者。”有細心人士注意到,在整個救助前後,當地村子小賣部的礦泉水一直賣兩塊錢。“從這點就可以看出當地老百姓的素質。”該人士說。
(柴會群丁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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