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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權是民主大潮下的一個概念,指兼具民主與專權兩面的新統治形式,或曰專制與民主之間的過渡形態。上世紀70年代以來,經由政變方式上台的威權政府紛紛倒台,而藉操弄選舉把持政權的威權卻度過了這一波低潮期,不少國家通過修憲悄悄撤除了領袖連任的限制,少數國家更在新世紀以令人眩目的姿態重登國際舞台,向美國的地區政策發起挑戰。
近年來,以普京、查韋斯等人為代表的“威權新勢力”,施展出了與前輩不同的治國方略。比如搞民族圖騰、文化輸出、經濟援助,新威權是一套一套的。而老威權慣用的對內高壓或對美臣服姿態,則被慎用武力鎮壓的“溫柔”和敢於厲聲斥美的“耍酷”形象所取代。而且,威權新勢力彼此抱團,互相參照的程度超越了各自為戰、爭當老大的舊模式,乃至成為一種國際潮流。
但不管是進化中的新威權還是退化中的老威權,大抵都擺脫不了這樣的印記:威權領袖往往是“開國之父”、“再造共和的功臣”;威權政黨則常常自命為代表全民的大眾黨,而不願被歸類為意識形態激進的革命黨;威權國家的知識分子動輒會被戴上“異議分子”的高帽,人權活動家則被視為別有用心的木馬,而扶不起的反對派也有“蟑螂”、“小丑”一類的綽號。
與指令經濟國家不同,威權通常並不害怕市場經濟,而喜歡秩序和穩定所帶來的物質富足感,冀以此犒勞自己的朋黨,增添自己的合法性;威權甚至也不害怕普選,它擔心的只有換屆前夕走漏消息、投票後被國際組織追著查票以及執政後被念叨憲政制衡原則的緊箍咒。
從大歷史角度看,存在諸多阿喀琉斯之踵的威權的平均壽命要短於世襲王朝和獨裁政權。但這些年來,威權也一直在改變自身以適應時代的大環境。全球化時代的威權,不僅整體上學乖了,摩登起來了,善於標榜人權而不主動攻擊某些社會階層,其中一些國家還在不斷地給西方國家挑刺兒,製造威權復興的泡沫或假象。尤其是在有強人傳統的國家,威權正以世人對它的依賴和畏懼,沖淡那股固有的令人憎惡和反抗的氣味,這也向愛好自由民主的人們提出了新課題。
——謝奕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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