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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二戰和越戰等傳統題材電影在電視可以「直播」當下戰爭的時代不再吃香,當今歐美戰爭片開始在兩個方向上作新的探索:一是從更遠的歷史中找素材或轉而以人物形象、社會氛圍塑造為主,迴避或淡化現代戰爭中炮火紛飛的場面;二是從冷戰結束後新的地區戰爭重燃並連接到如今充滿爭議的反恐戰爭這一現實出發,「趕製」貼近當代消費人群心理的小成本戰爭片。這兩類探索中,前一類因歷史底蘊深厚暫居領先地位,後一類則潛力不可限量。
史詩氣質
戰爭片的衰落以二戰片最為典型。二戰雖然塑造了沿用至今的國際體系,但畢竟已結束大半個世紀,新一代製片、編導和演員都對二戰缺乏相應的閱歷和興趣,這一趨勢在美國表現得比歐洲更為明顯,近幾年歐洲拍的二戰片聲望已蓋過同期的美國片。
無論是2001年鎖定斯大林格勒戰役的《兵臨城下》,重現太平洋戰爭緣起的《珍珠港》,2002年放大印第安人納瓦霍密碼對扭轉美日戰局作用的《風語者》,還是2004年震動歐洲影壇的《帝國的毀滅》,抑或2006年克林特• 伊斯特伍德執導的《父輩的旗幟》和《硫磺島來信》「姊妹篇」,這些志在「沖奧」的大片最終都沒能在奧斯卡上大放異彩,至多收穫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技術類獎項。
越戰片的命運更不濟,雖然越戰只過去30幾年,但吃慣了「反戰飯」的越戰片很難再端出像樣的新東西來。在科波拉的《現代啟示錄》(1979)、奧利佛•斯通的《野戰排》(1986年)以及庫布裡克的《全金屬外殼》(1987) 等經典的光芒映照下,2002年的《越戰忠魂》因為主打美式英雄主義而備受冷落;2007年的《重見天日》乾脆主打「 越獄」牌,戰爭本身反而變得不重要了。
美國19世紀的南北戰爭曾經為20世紀的經典片如《光榮戰役》、《與狼共舞》和《亂世佳人》提供佈景,但同樣設定在此背景下的《冷山》縱然由三大明星出演,還是失意於2004年奧斯卡。
既然19~20世紀耗時經年的大型戰爭都被前輩們詮釋過多次了,後來者的不少作品乾脆就把戰場設定在相對遙遠的古代或近代。只是1995年《勇敢的心》和2000年《角鬥士》在票房和奧斯卡上的大獲成功,並不意味著「史詩氣質 」就是戰爭片今後突圍的護身符。2003年底推出的反映1812年英法海戰的《怒海爭鋒》同樣由《角鬥士》主演、奧斯卡影帝拉塞爾•克勞領銜,也只拿到一項奧斯卡攝影獎。接下來的2004年,《特洛伊》、《亞瑟王》和《亞歷山大大帝》等戰爭史詩片扎堆上映的結果,是它們的票房一部不如一部。2005年取材於十字軍東征的《天朝王國》,更是乏人觀瞻。
戰爭史詩片這一波頹勢直到2006年才被扭轉。這一年,梅爾•吉布森拍了部由墨西哥土著居民主演、完全以瑪雅語對白的《啟示》,這部標榜反思瑪雅文明衰落的電影以血淋淋的殺戮場面招徠觀眾,毫無懸念地躍居當月北美票房冠軍。同年,西班牙導演以17世紀尼德蘭獨立戰爭為背景推出了該國影史上投資最大的《傭兵傳奇》,此片開始和結尾的兩段戰爭群戲極為慘烈和感人,一度成為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熱門候選。而到2007年,醜化波斯人的《斯巴達300勇士》以瘋狂殘暴的血腥味和華麗奇幻的英雄主義征服了西方觀眾,上映短短3個月即斬獲2億多美元的票房。緊接著,取材於英國愛情史詩的《王者之心》以1.3億美元打造的宏大戰爭場面和崔斯坦與依索德之間的曠世悲情再次感動四座。至此,戰爭史詩片的復興已經蔚為氣候,離在奧斯卡頒獎禮上捲土重來又近了一步。
然而「史詩氣質」對戰爭片的過度入侵卻給軍事迷們帶來這樣一個疑問:如此包羅萬象、生造劇情、極度依賴電腦特效的戰爭片還是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戰爭片?放棄了對現代戰爭介入的戰爭史詩片如果再把歷史背景虛化,與近幾年奧斯卡的寵兒如《魔戒》、《加勒比海盜》等有何區別?
異域風情
英雄主義的傳統戰爭片和政治味過濃的反戰片都不招人喜歡,場面浩大、細節失真的史詩片又與當代觀眾有距離感,這時候,渲染異域風情和人物命運的影片就有了穩定的市場空間。這裡的異域風情,指的是顛覆了對傳統戰場想像的當地民俗風情畫卷,這一畫卷在影片中所佔比重之大,甚至使戰鬥場面變成了一道簡單的佈景或一段插曲。
如以1993年的波斯尼亞戰爭為背景的《無主之地》(2001),該片極具象徵性地將各為其主的一名波斯尼亞人士兵、兩名塞爾維亞人士兵和一名聯合國維和士兵置於同生共死的境地;戰爭與和平、幽默與憎恨、被俘與投降、生與死都發生在這個「三不管地帶」中。該片獲2002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殊榮,非一般戰爭片,帶有不少搞笑元素。
再如2002年上映的《沉靜的美國人》,講述1952年法越戰爭時期、糾纏在三國男女三角關係間的一個謀殺案,隱喻了美國人開始用暴力取代法國殖民勢力的歷程。該片沒有通常戰爭片那種緊張動盪的氣氛,而是顯得慵懶凝重,內斂風格更接近歐洲電影。
還有2003年的《最後的武士》,描寫美國內戰退伍上校受命為日本天皇訓練該國第一支現代火器軍隊,卻在被叛變武士俘獲後迷上了武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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