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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詩人李魁賢。(莊金國攝) |
 | | 李魁賢最新詩集《安魂曲》。(莊金國攝) |
李魁賢新書《安魂曲》,〈海浪〉反映三種詩人的態度,礁石具有永續廝守的精神,漂木象徵身心不一,流沙隨遇而安。這不只是詩場域特有的情況,而是台灣社會普遍存在的現象。
台灣四面環海,海浪不斷地“夾帶四方潮流/湧來”,沖刷海岸線,直接、間接衝擊島內詩的國度,產生不同的心理投射,於是“有礁石的詩人/有漂木的詩人/有流沙的詩人”,對這塊土地各懷心思,各有立場、觀點及向背。
紅衫之亂只是圖騰宣戰
李魁賢以〈海浪〉反映三種詩人的態度,礁石具有永續廝守的精神,漂木象徵身心不一致,流沙隨遇而安。這不只是詩場域特有的情況,而是台灣社會普遍存在的現象。此詩收錄於今年六月出版的詩集《安魂曲》。
二○○一年十二月,李魁賢匯整詩集十四種,收詩七百七十三首,集成六冊。新書《安魂曲》列為第十五種,收詩五十五首,其中的壓卷之作〈二二八安魂曲〉系敘述史詩,篇幅長達二百二十八行,行數恰與“二二八”大屠殺事變對稱,且以華、台語版並現。
《安魂曲》集子裡,有四組連作格外引人注意,包括SARS焦慮症八首、紅衫之亂三首、蒙古紀游八首及二二八安魂曲。
由前民進黨主席施明德帶頭號召發難的紅衫亂局,李魁賢於二○○六年十月八、九日兩天,一連寫出〈圍城〉、〈和平示威〉、〈紀念館〉三首,儘管他不苟同施的此番作為,依然以自己人看待。
〈圍城〉一開頭即指出:“自己人發動群眾/包圍插自己旗幟的城堡/自己人封鎖道路/不讓自己人自由走動/自己人辱罵自己選出的領袖/獲得敵人的讚譽正直”,句句流露出親痛讎快的荒謬變相。而“自己人以倒豎拇指的肢體語言/頻頻指向自己的下體”,這一個極其“經典”反諷的動作,李魁賢在結尾兩行,斷言施明德“凝聚一生最後的意志力”,徒然“向自己虛幻的圖騰宣戰”而已。
李魁賢藉詩詮釋的所謂自己人,亦隱喻不同的自己人呈現對立面,如〈和平示威〉裡的:“自己人一律/拿同樣圖案的旗幟/穿同樣顏色的衣服”,一律,突顯強烈的制約,分明敵友,形成“以同樣熱情擁抱敵人成為朋友/用同樣鬥氣驅逐朋友成為敵人”,這種顏色識別方式,無異將台灣追求多元民主、自由、開放的空間,一分為二,另立互相鬥爭的風向球。
去年紅衫群眾聚集“中正”紀念館前,有意衝向總統府。李魁賢長年面對這座紀念館,不勝感慨,他採取多重比喻,指出“自己”的意識、胃腸、腦袋、服裝、行程、車輛、豪宅、群眾、口號、同志、歷史、鄉土以迄紀念館,任由別人灌輸、餵養、控制、規定、策畫、供應、贈送、號召、呼喊、攻擊、定奪、踐踏,唯獨“自己的紀念館任由自己想像”,總而言之,台灣人對政治圖騰的紀念館,多數抱持任由處置的冷漠態度,助長了別人不可一世的氣焰及威風。
SARS焦慮症反諷抗煞英雄
〈二二八安魂曲〉詩分“寒夜”、“消息”、“呼喚”、“輪迴”、“審判”、“安魂”等六章,每一章如一幕戲,章前皆有引導劇情、烘托氣氛的告白,開場白的序說(話頭),娓娓道出點燃事變的導火線。
這首詩兼具簡易的詩劇結構,先有音樂家游昌發就第一章“寒夜”,結合朗誦、清唱、歌唱、配樂,譜寫輕歌劇,接著又有作曲家柯芳隆譜成交響樂,舞台演出時,還可穿插舞蹈劇情。
台灣有必要倡導史詩創作,詩人寫新體詩,慣於發揮型塑意象的聯想力,致疏於經營史詩這片天地。台灣歷史題材豐富,歷史事件可供探採不盡,“二二八”即成就了不少感人的詩篇。李魁賢首度以詩劇展現“二二八”史詩交響的新風貌,讀之猶如重回歷史現場,感受台灣人當年投入“祖國”懷抱後的白色恐怖氣氛:
我跟著陌生人
陌生人跟著我
四周是幢幢的黑影
台北首先被感染可怕的SARS,全台很快人人戴口罩預防疫情煞氣惹上身。SARS焦慮症寫出防疫不力的政治人物:“用哽聲多流幾滴眼淚”,就“變成媒體的英雄”,真正的抗煞英雄早已沉默,因為,他們被無情的SARS打倒了,紀念碑只立在持續抗煞的人心上。
〈SARS的另類併發症〉可謂種類繁多,怕這怕那,衍發頭皮發癢、頭痛、失眠、心跳不規律、少走動關節退化、皮膚紅腫、比手畫腳代言造成“語言喪失了出口通路”,詩人自我調侃的意味十足,有意減輕SARS帶給大家的心理恐慌。
海洋和草原吟出純真蒙古
李魁賢幾度訪問印度,促進台、印兩國的詩文化交流及詩人互訪。近來他又兩度飛越中國,與蒙古詩人、團體多所接觸,建立深厚的交情。高雄市政府預定今年十月舉辦台蒙詩歌節,他一直在幕後穿針引線,並翻譯推介蒙古詩給國內讀者欣賞,自己也寫了旅遊蒙古所見所聞的紀游詩。
〈海洋和草原〉連結台灣與蒙古的地理迥異特徵,形容蒙古大草原像綠色海洋,那“一層層的波浪/隨風起伏/咩咩叫”,第三句融合成群的綿羊,在草原上的呼叫聲混合著風聲,極為傳神。
究竟海洋是我的草原呢
或者草原是我的海洋
海浪是我的羊群呢
或者羊群是我的海浪
李魁賢使用童話的語調,予人歸真返璞於自然的風趣,讓蒙古的讀者從中體會台灣的友善與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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