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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自1999年6月《新週刊》
當我們正在喝著雀巢咖啡抽著三個五用著IE4.0上網,或正在半張著嘴巴盯著奧斯卡頒獎禮上流彩的女人們和偉岸的男人們,或正在牽掛著打外資工的女友會不會讓那個老外主管給泡了,或正在用維達沙宣的泡沫揉著自己的黑髮想染上紅的或黃的色彩,或正在拿著摩托羅拉諾基亞讓地球變成一個小小的村落,或正在苦苦地為自己能在酒吧裡英語角上說著英文或看得懂英文報而快樂……我們是否還能從美國文化的圍獵中突圍,作一次冷靜的自省呢?
為什麼我們自得於「出口大國」的稱號?
一篇刊登在《今日美國》頭版的封面故事,是美國人描寫自己的生活和中國商品相關的文章,名字就叫《美國人離不開中國貨》。
文章說:「清晨6︰00鬧鐘響,是中國造。6︰10上洗手間,浴室塑料簾是中國造。7︰00煮咖啡,咖啡壺是中國造。7︰30穿成衣,有17%是中國造。8︰00用的移動電話是美國人在中國設廠製造的。9︰00辦公桌上的掌中型電腦萬用冊、像框、訂書機、小文具、防跳閘的電器等都來自中國。中午運動的魚桿、運動鞋來自中國。晚間6︰30回家用的電話答錄機有18%來自中國。21%的鐵製進口廚具來自中國。晚間8︰30,有47%的錄音機來自中國。11︰00換上的睡衣及內褲可能都是來自中國。熄燈前的燈具也有50%來自中國……」
由此得出的淺顯的結論是中國商品很了不起,幾乎無孔不入,已侵佔了美國的各個領域。但當我縱深思考時,卻不由得悲從中來,這些產品幾乎都是些簡單的日常生活用品,很少有高科技含量的尖端產品,唯一的移動電話還是美國人在中國設廠生產的。
這些產品不但利潤微薄,更談不上競爭力,沒有能壟斷市場的專利產品,也就是說,我們佔領美國的商品隨時可能遭遇被說「不」的危機。
中國地大,中國人多,所以中國不在乎資源被破壞,勞動力被廉價輸出。這有什麼可得意的?
為什麼「支持國貨」永遠只是一句空話?
別跟我說你家裡有海爾冰箱、長虹彩電、小天鵝洗衣機、春蘭空調、愛多VCD……我們的家電業已經崛起,這是毫無疑問的,但在比家電廣泛得多的領域裡,你相信什麼?你使用什麼?
可口可樂、百事可樂兩大可樂在中國飲料市場上是理所當然的老大,原八大汽水廠或倒閉或合資。我們的娃哈哈坐不住了,推出了號稱中國人自己的「非常可樂」,汾湟可樂在外包裝上加了幾個小字「加薑汁」似乎就是中國人自己的喝法了。
實際上我們的商家所看重的,還是「兩樂」在中國獲取的巨大市場份額,試圖從這塊大蛋糕上切下小小的一角來。儘管這塊蛋糕可能很快就變質了——據行家分析,高糖、含咖啡因的可樂飲料在下個世紀可能被淘汰,倒是可口可樂推出了健康型果汁飲料「天與地」。
一個號稱加拿大的品牌時裝,標價動輒一兩千元,在國內尤其是北方賣得很好。然後有人說,加拿大並沒有這個牌子。
於是聰明的商人跑到國外(最不濟港澳地區)註冊一個牌子再回國內生產,果然事半功倍。
次一等的也挖空心思,給自己的產品起一個能惹人聯想的名字,比如佛羅倫、蒙地卡羅。
清華紫光的陳更宇說:「我們常聽到國內一些搞得好的公司,冠以中國的『松下』、中國的『微軟』,我想有朝一日,當彼國稱『美國的紫光』、『日本的紫光』,那該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為什麼把比爾·蓋茨當貴賓?
今年兩會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波瀾,政協委員四通總裁段永基告假,去深圳奔赴另一個人的約會,其身後還追隨著一群見縫插針的記者。他要見的就是IT界的王者——美國微軟公司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比爾·蓋茨。
當比爾·蓋茨在清華、北大演講時,受到了不亞於國家元首的待遇,而那張WINDOWS大旗已在校園內外的幾乎每台電腦裡飄揚。
他還要為我們帶來維納斯,讓我們用美神來輕鬆上網。
我們就像一群乖孩子,夾道歡迎比爾·蓋茨來佔領我們的市場。
「讓我們的軟件運行在每一台電腦上。」這種口號聽來讓人心動。這是金山公司在金山詞霸首髮式上的宣傳詞。
WPS2000測試版我用過,好像沒什麼好的,如果與微軟的WORD97相比,更大程度上是一種翻版。增添的幾項功能也並不是每一位搞文字辦公人員所必需的。前年WPS97上市之前,微軟匆匆忙忙地推出了一個學習版的WORD97,定價是97元,絕對超值的定價背後喻示著其欲置WPS97於死地的禍心。這一次他們會放過WPS2000嗎?!
而我們未來的希望,年輕的北大學子們仰視著講台上神采飛揚的比爾·蓋茨,暗暗地把他當作自己奮鬥的目標。在網上「比爾·蓋茨的財富鐘」膾炙人口,至於他一彎腰值多少錢也被津津樂道。
為什麼大學生迷戀外資企業?
北京世紀藍圖公司最近對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等六所大學的313名學生進行了調查,結果表明63.9%的調查對像在畢業後有進外企的意向。
調查顯示,對外企的高效率、高薪水、管理規範、個性和創意能夠發揮但是工作壓力大的認同感較高,中選率在70%以上,對待遇較差、文化差異、人際關係簡單、提升機會多等認同感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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