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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維村:同理心是可以教的
《自閉症權威眼中的世界》

文=呂政達.攝影=黃念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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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不忍心用這些孩子的資料來寫論文。在我們心目中,宋維村不僅是自閉症權威,也是位體現同理心的人道主義者。

  “不是只有自閉症患者,才會有同理心的問題。”長年來一直是台灣自閉症權威的宋維村,談到為同理心尋找生物基礎這個研究時,這樣說道。

  不是只有自閉症者會有同理心的問題

  宋維村追蹤、研究過的自閉症人數,曾居世界第二位,成績斐然。幾年前,他曾在一篇文章裡說,回想起自閉症者家庭的處境,他從不忍心用這些孩子的資料來寫論文。在我們心目中,宋維村因而不僅是自閉症權威,也是位體現同理心的人道主義者。

  臨床上,宋維村說,十多年來,許多研究者都在大腦神經結構裡,尋找自閉症的起源,試圖一舉揭開這個病症的神祕面紗。這次鄭雅薇醫師研究團隊使用的腦磁圖儀(MEG),是非常昂貴的儀器,不同於過去常用的核磁造影儀(MRI),宋維村相信新的儀器和方法論,說不定就能產生新的悟見,解答到底神經出了什麼問題?

  然而,絕大比率的自閉症終究是多重問題,會有語言溝通、固著行為、玩法與其他人不同等特徵,情緒的認知和社會功能的缺陷,只是自閉症原因的一部分,就算能夠找到,宋維村認為那也只是拼圖的一塊。

  “也不是只有自閉症者會有同理心的問題,每當發生重大刑案時,我們常懷疑,那些凶手有沒有同理心?如果從這個角度切入,瞭解同理心的神經位置和機轉,便顯得很重要。我們也可藉同樣的標準,診斷其他人是不是也有欠缺同理心的問題。”

  因此,宋維村說,如果腦磁圖儀上測試,發現只有自閉症者有這個現象,或是同樣的行為、症狀也可用同一部機器來測試,那就會是診斷技術上的一個進步。否則,要談到真正的應用到診斷上來,他覺得還是嫌早。

  學習同理心的步驟是先學會辨認,再教他表達。

  或者,現階段一般民眾更關心的是,同理心能不能教?對於這個問題,宋維村給了樂觀、肯定的答案。文獻上,英國心理學界已發展出相關的教材和教法,閱讀過資料後,他覺得台灣可以繼續朝這個方向開發。

  方法說起來不難,孩子還兩、三歲時,讓他分別喜歡和不喜歡的食物、物品;例如,孩子喜歡冰淇淋,討厭苦瓜吧,要求他用手去指,讓喜歡與不喜歡做配對。如果他指的是苦瓜,拿給他,讓他知道不喜歡是什麼樣的味道。當他拿到冰淇淋時,大人跟著做出滿足、高興的表情,說“我好喜歡”、“我高興”、“我快樂”,把這些形容詞夾在裡面,教導孩子辨認什麼是喜歡、什麼是快樂。

  年紀再大一點的孩子,可以從看DVD、電視、聽唱片、講故事裡頭,發展出對內容的理解。試著把情緒融進去,把你的情緒表達出來給他看,如看到某個情節時說“好感動”、聽到某段歌曲說“我好喜歡”。

  試著把你的情緒表達錄影、錄音起來,播給孩子看,用這樣的方法讓孩子學習辨認、自己也學著表達情緒。孩子也可學習辨認聲音,例如讓他知道什麼是生氣時發出的聲音。

  學習表達時可借用鏡子,給他看鏡子裡自己的表情,學習,跟著模倣你的表情。宋維村說,這類型的孩子最難學會的就是辨認生氣,曾經有孩子因為不知道別人在生氣,受到嘲笑,反而讓他對人際關係更裹足不前。所以,學習同理心的步驟是先學會辨認,再教他表達。

  任何一個助人行業,都必須以同理心為相互對待的基礎。

  在宋維村的體驗裡,同理心是融合個人史、學習與專業素養的議題,任何一個助人行業包括醫護在內,都必須以同理心為相互對待的基礎。過去這十年在台大醫院、醫學院,他非常重視加強醫學院學生的溝通訓練,在溝通的課程中,要學會先辨認別人的意思和含義,以及相跟隨的情緒。訓練醫生擁有感同身受的同理心。

  宋維村自己的同理心,則源自小時候農家的經歷,有次颱風過境,辛辛苦苦養的雞全部死掉,他體驗到農夫面對損失時的難過心情,從小就懂得要尊重生命;宋維村說,那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專業素質的培養上,跟對一個強調同理心的老師也是很重要的。直到現在,宋維村仍感謝三十多年前在加拿大,指導老師帶給他的啟示。三十多年後,曾經受教於宋維村的醫生們,當然,也默默感謝著宋維村的教誨。

  用宋維村自己的話說:“我這一科,十年前的知識,如今有百分之九十是錯的,老師必須教會學生自己去找資料。一個好的醫學院老師要教的,其實是好的醫德與將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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