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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身著一身黑色套裝、精心妝扮的馮宋瓊頤由兩個高大的兒子攙扶著走進設置在復旦大學新聞中心會議室時,母子三人立即成為諸多媒體捕捉的焦點。面對著久候多時的攝影記者和此起彼伏的閃光燈,馮宋瓊頤的次子馮英祥用英語在母親身邊低聲開著玩笑:「是不是感覺像在婚禮上一樣?」她的長子馮英翰則不無好奇地拿出小DV,反過來對著記者拍起來。
從宋氏家族的開創者宋耀如算起,宋子文的長女、80歲的宋馮瓊頤如今已是宋氏家族第三代的最年長者。2003年10月宋美齡去世,標誌著曾顯赫一時的宋氏家族徹底告別了中國歷史舞台。宋氏家族的後人在海外長期過著低調的生活,在外界看來愈發顯得神秘。
暌違大陸整整60年的馮宋瓊頤是應復旦大學之邀,參加「復旦—胡佛近代中國人物與檔案文獻研究系列」新聞發佈暨研討會。這一系列首批三部著作以宋子文為研究對象,全部使用美國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院所藏宋子文檔案以及宋氏家族提供的圖片資料。雖然這次活動更多地停留在學術界層面,但宋氏家族後人此行,仍在更大範圍內被關注。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院研究員郭岱君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這表明宋家與中國大陸,重新接納了彼此。」
主筆◎李菁
60年後的回歸
重返故鄉前,馮宋瓊頤對上海的記憶,或許更多定格在60年前她在十六鋪碼頭匆匆離開的最後一瞥——1948年,只有20歲的宋瓊頤在上海乘船赴美,離開了戰火紛飛的中國。60年後,馮宋瓊頤眺望上海的市貌街景,感慨萬千:「如今上海有那麼多高樓,真是讓我感到有點不認識了。」
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亞洲研究中心主任吳景平是促成此次宋家後人大陸行的「幕後人」之一。據吳景平教授介紹,之前與馮宋瓊頤商討回大陸的行程時,馮宋瓊頤特地告訴吳景平:「岳陽路是我長大的地方,我一定要去。」岳陽路145號的宋子文故居,現為上海市老幹部局辦公地。馮宋瓊頤在這裡停留良久:「這間是童年時廚房、那間是父母房間。」馮宋瓊頤在這幢房子里長到8歲,她甚至仍然記得:「小時候,房子裡有小鳥穿行……」宋子文在上海的舊居有兩處,另一處是東平路11號,這也是當年馮宋瓊頤出生處,「她看到宋家老宅已經變成了酒吧,多少有點失望」,宋子文弟弟宋子安的兒媳宋曹璇透露。
宋子文辭去國民黨政府行政院院長後,在南京短暫隱居一段時間,然後赴美國定居。所以馮宋瓊頤這次還特地帶著兩個兒子與兒媳去了南京,宋曹璇說:「她對南京的老家有點記不得了,畢竟呆的時間不長。她說只記得兩件事,一是陪馬歇爾夫人游泳,二是小時候在寬敞的中山路上學開汽車,她奇怪現在馬路好像變窄了,我跟她開玩笑說,『人大了,路就小了』。」
馮宋瓊頤的長子馮英翰說:「母親對宋慶齡故居的保護工作印象很深,即使那兩輛她用過的汽車都被擦得很亮,保養得很好。」馮英翰也替母親坦率表達了在南京探訪「宋公館」時的一些看法:「母親剛看到她童年生活過的那幢房子時,特別高興,她還回憶起童年時的經歷。但是,當她進到房子內部,看到房子進行了很多維修,她感覺現在的更新和維修破壞了房子原有風格。母親相信,如果房子像宋子文在時那樣保存,人們會更感興趣。」
「父親是一個內向的人,我年幼時,他很少在家中談及政治。」這是馮宋瓊頤對父親宋子文的印象,當被問及她對父親的評價時,她則簡短地應對:「這是歷史學家的事。」馮宋瓊頤的次子馮英祥一直小心翼翼地陪伴在母親周圍,已來過中國大陸三次的他顯然對周圍的人與事更熟絡些:「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時機,這個決定對母親來說並沒有那麼難,但是可以理解她多少還會有些顧慮,畢竟60年不是一個很短的時間。」兩個月前,馮宋瓊頤的右腿不慎扭傷,為了不耽擱這次大陸行,馮宋瓊頤堅持每週用針灸治療。
馮英祥描述的宋子文的生活非常簡單:「他吃的東西、用的車子都非常一般。外祖父的生活很有規律,喜歡早起,吃完早飯後他就直接去辦公室。他很喜歡散步,通常午餐以後散步一小時,外祖父不多的娛樂方式是與他的朋友一起打撲克牌。」
作為曾經顯赫的宋氏家族,宋家後代在美國的生活也是為外界普遍所關注的。此次馮宋瓊頤帶了兩個兒子與兒媳悉數出席,某種程度上也表明了宋氏家族對這次歸來的重視。兩個兒子與兒媳雖然都為華人面孔,但交談間皆為英文。長子馮英翰也曾是一位記者,他目前的身份是《華盛頓郵報》媒體集團經理,而弟弟馮英祥則是瑞士信貸集團美國私人銀行部執行長。兄弟兩人同時向記者強調,他們在美國過著和普通人一樣的生活。馮英祥的夫人在被問及在美國的生活時,甚至緊張得羞紅了臉,連連說:「我們的生活非常普通,我們的孩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出身於這樣一個家庭,直到回中國來看到那麼多記者對家族感興趣,他才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同。」
「對我們訪問中國時所感受到的友好和善意,我們全家都很感激。我希望我的外祖父也能經歷我們所經歷到的。」與母親一樣,第一次回到中國的馮英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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