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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德
2008年,胡錦濤主席將對日本進行訪問,這是中國國家元首時隔10年再訪東瀛。10年來,中日關系走過了大起大落的路程,而今正處于一個機遇與挑戰同在的新一輪上升期。
潮起潮落又見潮起
10年前,中日關系曾處在一個潮起、潮落後的轉折點。
20世紀70年代以來,中日關系在天時、地利、人和因素的推動下,逐漸迎來了和平友好的“漲潮期”。兩國領導人互訪頻繁,政府間協商機制不斷完善,各領域交流與合作也不斷深化。雖然“漲潮期”也有小股支流或逆流,但總是被及時排除,兩國友好潮流沒有出現逆轉。1992年,以江澤民訪日和日本天皇夫婦訪華為標志,中日友好達到了一個高潮。
然而,1993年以後,中日關系卻開始陷入“潮落期”。蘇聯解體、日本“泡沫經濟”破滅後,美國把中國視為下一個潛在對手,加大了“扶日抑中”的力度,而日本也隨之轉向“挾美制華”。隨著日本政界“總體右傾化”趨勢的出現,從這種趨勢中抬頭的主張“修正1972年體制”的對華強硬勢力,對中日複交時形成的政治基礎發起了衝擊。1995~1996年,中日間在歷史、台灣、領土、安全、經援等問題上發生了一系列摩擦,兩國關系陷于複交以來最冷的低谷。
合則兩利,斗則兩傷。1997年9月日本首相橋本龍太郎訪華,是中日修複相互關系的重要一步。在此基礎上,1998年11月江澤民主席訪日,中日發表了第三個政治文件──《中日聯合宣言》,宣布兩國建立“致力于和平與發展的友好合作伙伴關系”。
經過了上述轉折,中日關系止跌回升,重見潮起。2000年5月,由5000多名日本各界人士組成的文化觀光交流使節團訪華;同年10月,朱鎔基總理對日本進行了一次旨在“增信釋疑”的訪問。中日政治關系出現了良好的發展勢頭。中國的對日政策進入了更加穩定、積極的運行軌道。
2001年是21世紀的肇始之年。孰料這一年卻成了中日新一輪摩擦高發期的起始年。日本政府審定通過歪曲歷史的中學教科書,森喜郎在下台前匆忙給李登輝訪日發放簽証,日本對中國發動“大蔥貿易戰”……這一系列事端,給中日關系發展帶來了一股逆流。這一年4月上台的小泉純一郎,更是以連年執意參拜靖國神社的強硬姿態,把中日關系打入了比90年代中期的那次“政冷”低谷更長、更冷的“潮落期”。
隨後,物極必反的道理,再次在中日關系中得以應驗。經過5年半的“小泉政治”時代,“參拜疲勞”症狀開始在日本社會蔓延。2006年9月上台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上任伊始就著手修正小泉路線,改善對華關系。中日雙方就消除小泉“參拜”造成的“政治障礙”達成了共識。在此基礎上,安倍首相于當年10月8日~9日對中國進行了“破冰之旅”。
中日關系又見潮起。經過2007年4月溫家寶總理對日本的“融冰之旅”和同年12月日本新首相福田康夫對中國的“迎春之旅”,暖潮不斷升騰,中日關系迎來了新的機遇期。這一輪潮起,格外令人期待。
“戰略”二字的故事
安倍首相訪華時,提議兩國建立“戰略互惠關系”,中國領導人接受了這一建議。而10年前,當時的小淵內閣還曾拒絕在中日關系上使用“戰略”一詞。
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中與俄美等各大國之間紛紛宣布建立“戰略伙伴關系”,中日之間是否也要建立這種關系?
10年前,在雙方擬定《中日聯合宣言》的過程中,日方表示不採納“中日戰略伙伴關系”這一用語。據當時日本各界的反應,“戰略”一詞只能用于日美關系。到了21世紀初,日本政府又在中日副外長級戰略對話中極力回避“戰略”一詞,從而硬是把戰略對話降一格,稱之為“綜合政策對話”。
日語中的“戰略”一詞帶有濃厚的“軍事”或“策略”的涵義。因此日方對與中方建立“戰略”關系頗為躊躇:一是不願招致美國對“日中聯手”的猜疑;二是因“戰略”概念是中方首先提出的而對此抱有抵觸心理;三是認為日中之間尚不具備建立“戰略伙伴關系”的條件。
安倍首相剛上任就提出與中國建立“戰略互惠關系”,是日本決策層首次在對華關系定位上使用“戰略”一詞。
20世紀90年代以來,中日間的戰略疑慮主要來源于日美同盟“再定義”造成的中日“安全困境”。中日能否走向“戰略互惠”,首先取決于日本能否妥善處理對美、對華關系,亦即取決于中美日能否通過增進安全互信來消除結構性的“安全困境”。
對日本來說,對美、對華關系是最重要、但又最難平衡的兩對雙邊關系。在古代,中國曾是日本引進文字、制度、技術與藝術的主要來源。在當代,美國成為日本在外交、安全和經濟上最為依賴的國家。近年來,中國對日本的重要性又在迅速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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