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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鄉愁,來自父親的歎息:這片地,原本是我們的啊。於是,鄉愁不再來自地理的距離,而是心理的距離了。
我也有我的鄉愁,儘管我也依舊踏在故鄉的土地上。我是台北人,在這座城裡出生、上學、工作、成家。然而,對於這座城,我總缺少一分喚它“故鄉”的情感——所謂“故鄉”,理該是一處腹地更深邃、南風更熨貼、天空更高遠、水色更溫潤的所在,不是麼?
然而,在林生祥和羅思容的歌裡,我看見了那既遠且近的故鄉。儘管我一句客家話也不會說,儘管我從來沒有去過美濃:
細妹你看,那中央的大山
攪著白雲翻來又轉
細妹你看哪!那轉彎的河流
驅趕大水波光瀲灩
細妹你看,那掛雲的大山
傾身顧著山下的石崗田
細妹你看,那唱歌的河流
彎腰抱著身邊的沙埔地......
──《細妹你看》
詞:林生祥、鐘永豐/曲:林生祥
“回家”,多麼簡單的願望,多麼遙遠的路程。這趟“精神歸鄉”的旅途,上溯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鄉土文學運動,染上了恆春老歌手陳達蒼涼遼遠的《思想起》。李雙澤為“水牛稻米香蕉玉蘭花”譜出美麗的旋律,男孩女孩紛紛離開故鄉湧向城市,羅大佑痛切地呼喊《台北不是我的家》,群眾運動四起,客家鄉親走上街頭,替國父遺像蒙上口罩,高喊“還我母語”。嗩吶淒厲的號音從《亞細亞的孤兒》吹到《一無所有》再轉進《菊花夜行軍》,孩子的啼哭,拖拉機的低吼,吉他清脆的撥彈……透過這些,慢慢地我們重新把“故鄉”端詳清楚:它的美麗,它的醜惡,它的無奈,它的憤怒。然後我們才能分辨,回家的路指往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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