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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這期雜誌裡,有很大的篇幅是在講一個城市現實的故事,在這同一個故事的環境裡,有人覺得痛失家園;有人覺得滿目希望;有人傷懷低落,有人雄心勃勃。這就是我們的現實,美好往往與絕望糾結。
這一個平時不顯露的現實,在春節前夕席捲南中國的暴雪上,清晰地留下了殘酷的印記。在電視前看到廣州火車站擁擠的50萬人潮,無數的廣州市民突然醒悟:原來,我們的城市,還有如此之多這樣卑賤無助的同胞在一起生活,因為一場雪災,他們突然全部都聚集在一起來了,挨餓受凍,只為能搭上一趟希望的列車。甚至,有人為此無辜地葬送了年輕的生命。
有養尊處優的城裡人不理解:他們難道不知道鐵道交通已經癱瘓了嗎?但是,很快我們會見到電視畫面中一位絕望的火車站旅客,對著鏡頭大喊:“難道火車修了兩天還沒修好嗎!”
這些旅客,大多是從這座越來越龐大的城市裡,無數陰暗或者擁擠的“城中村”裡收拾了返鄉的行囊,彙集到這個突然被命運脅裹的車站前。在此之前,他們一直生活在華麗城市的倒影中,直到這一刻,突然被電子媒介所追蹤,加倍放大了他們的眼睛,他們的呼號,他們的堅韌,他們的痛苦,展現給全世界。
在去年的某個時候,我與在廣州棠下村實驗“新里巷運動”的顏氏兄弟在一幢大祠堂前吃簡陋的大排檔,聽他們說這些城市幽暗地帶的軼事:“這裡,有著大文豪蘇東坡的後人,每年清明,他們都要回四川眉山祭祖的……”在另一天,我在夜幕降臨的晚上站在棠下村的主幹道上(其實是不到3米寬的里巷),驚詫於所謂“城中村”最輝煌燦爛的時段。在不到500米的里巷小道旁,密集了最豐富的商業形態:水果攤,燒烤檔;二手書攤,補鞋檔;流動快餐,算命檔;時裝小店,書報攤;酸菜魚,炒河粉;鴨脖子,串串香;自行車修理,開鎖匠……像是列隊般接受辛勞了一天的下班人群的檢閱。而人們穿過這片由一個個“5平方米經濟體”交織而成的商業森林,湧動並散落開來,開始消磨一天中最輕鬆而愉悅的自由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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