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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劉瓊雄 題圖攝影 楊弘迅 戴牟雨 司西綏
這個專題,其實是關于“創意市集”的一份前期報告。
2006年7月至11月,由《城市畫報》主辦的“創意市集”已經在兩個城市順利地舉辦了三場(第四、五場也在籌備中),每一場都給我們帶來許多驚喜體驗和意外收獲。
事已過三,如今要怎樣來形容“創意市集”呢?應該說,這個由《城市畫報》發起的街頭活動,它一開始只是我們對創意街頭地攤的實驗行為(詳見本刊2006年第12期封面專題),我們的初衷是希望能為埋藏于民間的那些新鮮創作人找到一個出口──作為長期關注這個群體的媒體機構,我們身同感地體會到了那種鬱積而不得釋放的激情。
這個力量的爆發結果就是讓大家都感到很興奮。目前的“創意市集”實際上已形成一種推動力,它鼓勵了原創,促進了新興創意人之間的溝通,而更妙的是,它的融合多種活動方式的嘉年華式年輕人聚會形態,也給“創意市集”內本身帶來意想不到的良好互動。
而我們還相信“創意市集”正在產生蝴蝶效應,例如在“創意市集”里的“地攤達人”都對自己的創意設計能夠直接融入到平民生活中而感到興奮,他們當中很多人在第一次直接面對市場後就能夠獲得自信,從而決心繼續創作……這些是否可以說是正在中國萌芽的創意產業最鮮活的脈動呢?我們很想知道以後他們會怎樣。
《城市畫報》在未來的時間里還希望能推出更多的活動形態(我們已經有“好生活 好設計”講座、放映會和演唱會等活動模式),這些行動其實是源于我們對“如何做媒體”的一個新認識:除了做好每一個選題,每一期雜志之外,我們還應該要成為一個有理念的文化推廣機構,我們應當能夠團結各種力量來為城市的新文化作出自己的貢獻。而這也正是我們為什麼要在7周年特刊力薦了77個城市新文化推手的原因。我們期待著“中國城市文藝複興”,盡管那還只是一個比較遙遠的夢想。而“創意市集”,只是在城市街頭的一個小小的開始罷了。
在此要特別鳴謝那些與我們共同催生了“創意市集”的品牌與機構,它們分別是(排名不分先後)聯想筆記本逸生活、新京報、創意中國網、第三極創意天地、2006廣州國際設計周、支付寶、聯想手機粉時尚等等。也更要感謝所有曾經響應以及支持過創意市集的設計師、攤主、藝術家、過路人。讓我們繼續下去吧!
■創意市集北京站
孤獨的創意青年終于可以彼此心心相印
文 李勞 圖 戴弁雨 曾翰 黎文 司西綏
請給創意一個機會
張嘯吟是陳幸福玩具的當家掌櫃。2006年10月21號創意市集北京站的第一天,他早早出現在了第三極創意天地的北廣場上,和女朋友一起把幾箱玩具卸下來後,便吸著煙在漸漸熱鬧起來的廣場上躊躇滿志地轉來轉去,看地攤上別的東西。
烏鴉音樂網何楓的地攤就在陳幸福的旁邊。在10月初他們帶著各自的貨品一起參加了啤酒搖滾節,他說,“那次老張純粹是賠本賣吆喝,總共7天,交了2000塊的場地費,大概也就賣了2000多塊吧。”
對創意市集北京站的活動,張嘯吟在廣州站的活動開始之後就開始期待了,他說:“那個啤酒節的氛圍太差了,東西賣不動。這次,我終于找到組織了。”
因為天氣預報可能要下雨的原因,第一天的創意市集很快被轉移到大廈里面去了。一群舉著牌子的年輕人急著去參加謝霆鋒的專輯簽售會,而更多的年輕人則湧向第三極大廈的二層和三層。他們排著隊,拎著自己的攤位布和作品,有條不紊地向上面走去。而上面已經成了一碗滾沸的粥。“摩肩擦踵”這個詞我曾在小學時用來形容過家鄉的春節廟會,今天終于又派上了用場。
大廈保安如臨大敵,從樓上書店下來的一個中年人問我,怎麼簽售會搞到里面來啦?在得知是在舉辦創意市集之後一臉惘然,悄悄跟旁邊的人說,這麼些人都從哪里冒出來的啊?
創意市集就像是辨別你是否屬于這群人的試紙,局外人懵然無知,局內人卻已經期待了太久。于是這樣的一幕便發生了:兩個攤主互相欣賞對方的作品,激動地抱在了一起,大聲喊著“我終于找到你了”。
有很多是熟面孔了。大家一起出入迷笛音樂節、朝陽音樂周、搖滾啤酒節,那時候音樂是主角,而我們只是草地上的配角,只能與賣黏玉米和漢堡包的小販一起販賣自己的創意理想。即使這樣,可展示的空間仍然是少之又少的,這也正是張嘯吟一直在MSN上追問著創意市集進展狀況的原因所在。另一位攤主30多歲的田金甌則告訴我,他留學日本在澀谷轉過很久深深為那里的青年區文化所吸引,回來之後和女朋友一起制作出自己的玩具──“紅豬”,但一直苦于沒有合適的販賣場所。他們曾一起在和平里的街頭擺地攤,並遭到“城管”們的轟堵。
他說,“今天,我們終于有這樣一個不被人轟的地兒了。”
10月21日下午1點半,創意市集北京站開集。全北京的創意青年終于可以在這里遇到彼此了。
我們是玩具一代
120個攤位,是北京創意市集接納的攤位總數。盡管到現場之前即已知道,但看到現場真切看到之後仍然十分吃驚。除了那些熟口熟面的老友,更多的則是年輕的新面孔。他們大多在網站、廣告公司上班,居住距離城區兩個或者更多小時車程外的遠郊。一個月前,他們得到消息之後,開始連夜趕制自己的作品。
Anne和藍火分別是網頁設計師和自由撰稿人,住在通縣和天通苑。他們分別為自己的玩偶編制了整套的人物性格和故事。之前,Anne只是把自己純粹手工精心創造的玩具作為禮物送給自己或者朋友,現在她把它們帶到創意市集上來。“每個玩偶都是我的一個孩子,他們是獨一無二的。”Anne說,“我不願意人們說自己買了他們,應該是領養了他們。”在她的心目中,每個玩偶都是有生命的,是人類的伙伴,她稱他們作Leeka──守護精靈。
藍火是前廣告公司職員,做膩了自由撰稿人之後,他開始和朋友一起制作“藍叔叔漫游”系列玩具、T恤和各式卡片。他帶去了很多玩具,但是只作展示而拒絕出售,他一本正經地對要購買玩偶的人說,請去我們的網上商店購買吧。後來他告訴我,“沒有想到那麼就會有那麼多人,我們根本制作不過來。”即使這樣,他兩天的營業額也達到了2000多塊,“能賣的都賣了”。不過最令他開心的事卻是一個上海來的女白領徑直走到他的攤子前說,“我已經在網上拍了你這個玩偶,我等不急你寄了,我能不能現在就拿走?”
從1970年代到1980年代,玩具成了這一代青年們創意的第一個出口。他們將自己的感受、創意提煉出來充注到玩具中,並通過它們奉到別人面前。孤獨的人們終于可以彼此心心相印。
有創意,更有態度
有常規就會有意外。創意市集賣得最好的是玩具,但賣家卻並非名聲在外的陳幸福和制作精良的Leeka而是阿吉和阿木的“木乃伊”。在色彩和做工上,“木乃伊”並不十分突出,但趕集的人們用自己的人民幣投票選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冠軍,像“超女”一樣,令人匪夷所思,卻已成事實。
“木乃伊是我心目中的一個形象,已經存在了很久,”“木乃伊”的攤主24歲的Roy說,“我是《城市畫報》的讀者,看到要舉辦創意市集的消息之後,很激動地把它制作了出來。我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好賣。我們制作的玩偶第一天就賣完了。現在這些是我們連夜趕制出來的。”事實上,參與制作的兩個女孩那會正在第三極大廈附近的某個角落趕工,做好一批就拿到攤位上來。即使這樣,仍有來自香港的買家因為買不到而帶著遺憾離去。
“我覺得很有意思啊。以前都沒有見過這樣的玩具。”問那些購買“木乃伊”的人,他們總會這樣回答。Roy的攤位上最醒目的是“木乃伊奧運會”──一口棺材里面裝著一群“木乃伊”,那些“木乃伊”的動作和奧運會的各個運動項目的標識上的完全一樣。“我覺得他們做的標識和吉祥物都很醜,所以決定自己來做一套。”Roy說。或許,這種態度正是“木乃伊”暢銷的原因所在?
田金甌和老婆的“紅豬”(他們稱之為五福小豬)是這屆創意市集上最受歡迎的另一個玩具系列。每只紅豬都是由一塊紅布制作而成的,里面填充的是對人體無害且不易變形的珍珠棉。而隱藏在每只玩具背後的是這樣一個有意思的秘密:這些玩具很多是由殘障人士制作的。
他們就這樣通過自己的創意和作品來切實表達著他們的觀點和態度。
嘉年華不散
“拆遷大甩賣了。來買啊!來買啊!差兩塊就一萬了。《月經》雜志插頁每平米7600了。”
22號傍晚,聚會即將結束了。長發的喬小刀在攤位上“人來瘋”式地嘶喊著,人群一層層圍攏過來。“所有的東西都賣光了。我帶的名片也都送光了。”幾天後,喬小刀對我說,“羽泉組合的胡海泉帶著女朋友在我那轉了半天,我沒東西賣了,只能把包名片的布送給他女朋友了。”
創意市集開始前,喬小刀剛剛從上海回來,由朋友代為報名獲得了一個攤位。“我以為只是個簡單的活動,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這群人太寂寞了。”幾天後,他對我說,這個活動似乎還在繼續,廣場上的人已經散去,但這幾天有很多人通過他的名片加了他的MSN,有採訪的,有買東西的,也有說要一起合作做東西的。“現在肯定有很多人在思考著怎麼改進自己的產品了,通過這個市集上銷售情況,人們會發現自己的不足和賣點。”
“我感覺壓力很大。”已經為“陳幸福”申請了商標注冊的張嘯吟說,“以前總覺得我們是走在前面的。但這次發現,厲害的人有太多了,我們回去也要加緊推出新品了。”
指針指向6點半,黑夜來臨。下一次創意市集是什麼時候?意猶未盡的攤主們算一下從幾百到幾千不等的收入,開始互相詢問。而Roy則向我提建議說,“我覺得舉辦頻率應該定在3個月一次。太少會冷場,太多設計師可能會來不及更新產品。那樣創意市集就沒新意了。”
第三極創意天地的工作人員在八樓清點攤主們送回來的馬扎──他們驚奇地發現馬扎一個也沒少。張嘯吟和女朋友收拾好了攤子,開始最後的大採購。田金甌仍然頂著他那只拒絕出售的最大的紅豬站在寒風中,一直到最後。
市集現場豐富多彩的活動
在第三極大廈里隔著玻璃看創意市集北京現場的一部分。
現場紙箱塗鴉,創作者李球球。
創意攤主
田金甌(圖右)和他的“紅豬。
“紫紫原創屋”,原創手繪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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