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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紅:風雨中的美麗 新民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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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者/何映宇  

  我一直在更新自己、補充自己的能量,發現自己的不足立即學習。你說我忙不忙?我還能抽出時間到牛津大學學習。我們這個社會,應該呼籲一種正能量,記住了,邪不勝正,要堅持自己。  

  這是位“重量級”的歌手。

  身材不高,挺胖,在一衆帥哥靚女之中,特別顯得與衆不同。

  韓紅也曾因為自己的身材而感到迷惘,年少時,她參加各種歌唱比賽,結果,屢屢受挫,還得了個“一口閉”的外號。何為“一口閉”?顧名思義,就是唱一句就唱不下去,但,這不是韓紅本人的問題,而是因為評委,聽了一句,看了一眼,就喊停:“好了,別唱了。”語氣,可能還有點不耐煩。

  有一陣子,她特別傷心、難過,但是從未想過放棄,因為,她知道,音樂,是她的宿命。

  一個執著的人,懷揣着音樂夢想,終於,有一天,用奶奶賣冰棍攢下的3萬元錢,自費拍了自己的第一支MV《喜馬拉雅》,又自費20萬元,出了自己的第一張專輯《雪域光芒》。

  她是雪域高原的孩子,始終記着,流淌在自己血管中的西藏血液。她唱歌,中氣十足,聲音高亢、嘹亮,帶着藏族歌手特有的土地、陽光和高原的氣息,彷彿要將攀向天路的勇氣、力量和天高地遠的純潔都傾瀉在她的歌聲中。

  其中,有沒有一點點的憂傷?

  當9歲她離開昌都到北京去的時候,西藏,留給她的,並不是童年的無憂無慮。

  6歲時,父親去世,母親雍西是著名的藏族歌唱家,忙於演出和工作,對韓紅來說,童年的生活,其實是一段備感痛苦、灰色暗淡的記憶。

  後來,到北京,與奶奶和叔叔相依為命。酷愛音樂的她,於1987年進入解放軍第二炮兵司令部演出隊。說是說演出隊,平時,還是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通信兵,只是有演出的時候,她才能化妝、出發,到基層去表演。也就是在那短短的幾天裡,她才能真正地享受音樂帶給她的快樂。

  這樣的快樂,是短暫的。回來之後,她又會重新回到平靜、刻板的生活中去,那種分裂的狀態,讓她受不了……總之,別看人家胖,苦水,也是一肚子。直到《天亮了》刺激了我們的淚腺,直到《天路》藉由春晚的舞台唱到街知巷聞,韓紅,才真正像她的名字一樣,紅了。

  正是那些曾經的挫折和打擊、孤獨與寂寞,造就了今天歌壇的韓紅,一個堅強、自信的歌者,唱着屬於她自己的天路情歌,用心,動情。

  因為,那些故事,都是風雨中的美麗。

  2012年伊始,1月14日,韓紅將在上海梅賽德斯-奔馳舉辦她的世界巡迴演唱會,當熟悉的旋律又一次響起,你會不會想起從前,就像韓紅她自己一樣?

  天生不是干這個的料?

  《新民周刊》:你的母親雍西是藏族著名歌唱家,曾因創作和演唱《北京的金山上》而家喻戶曉,父親也是文藝工作者,父母是不是對你影響特別大?

  韓紅:他們不太支持我做歌手,他們一開始的想法是讓我按部就班地成為一個醫科大學的學生,以後當醫生,救死扶傷,能夠幫更多的人。小的時候我也沒有特別去規劃我的未來,只是說酷愛音樂,就一直走到了今天。當然,在這樣的家庭中,耳濡目染總有影響。

  《新民周刊》:據說你5歲時就參加合唱隊唱歌,卻因“一口閉”沒當成領唱,什麼是“一口閉”?

  韓紅:“一口閉”不是在我5歲參加合唱團的時候,那是我14歲之後,參加各種唱歌比賽,張口唱一句,評委就說:“好了,可以了。”喊停。喊停,不是覺得你唱得不好,而是覺得你的形象不好。他們的意思就是:不用唱了,天生不是干這個的料!

  《新民周刊》:評委這樣說的話,對你的自信心是不是也打擊比較大?

  韓紅:很難過!但是我屬於臉皮比較厚的一類人,這事一過,就把它忘了。小孩嘛,不會想太多,也沒有特別把這當回事。不過我的親戚朋友、同學,都很喜歡我唱歌,這給了我信心。

  《新民周刊》:1987年是怎麼進入解放軍第二炮兵司令部演出隊的?一開始卻擔任通信兵的職務?

  韓紅:那也是因為我在北京參加一個歌唱比賽,唱完了,對方一看,這小孩不錯,問我:多大了?又說:“我們在招一個業餘演出隊,你願不願意參軍?”我說:“好啊。”

  我當通信兵,不是一開始,而是從始至終都是通信兵。人的編製在通信連,業餘有演出的話,比如說這個星期,把你抽調出來,組織了去演出,唱歌的、打鼓的,都是業餘,但好歹是一個讓我能聽到了音樂的地方。好不容易進入了一個所謂的藝術團體,演出結束了,又回到連隊,人一直處於分裂狀態之中。這樣,從1987年至1995年,都是如此。8年,夠漫長的。

  《新民周刊》:後來報考全軍所有文藝團體以及部分地方文藝團體,可得到的反應几乎都是“唱得不錯,形象差點”,當時是不是特別灰心?

  韓紅:所有的文藝團隊全部考過了,空軍歌舞團、海軍歌舞團、總政歌舞團,都考過了,都不行。說是說因為形象問題,可是你相信嗎?一個小孩,個子矮點我承認,那時候我可沒有現在這麼胖,才70多斤,就是黑點,不夠漂亮。我覺得那些都是藉口,推辭你。實際上從頭到尾,說到底,都是關係。我們老百姓沒有門路,以前我都沒說過,現在我才把這個謎底說出來!

  《新民周刊》:1988年是怎麼考入中國音樂學院聲樂系隨聲樂教授鄒文琴學習聲樂的?1995年為什麼又要報考解放軍藝術學院音樂系並師從李雙江?

  韓紅:中國音樂學院那是個進修班,和後來的解放軍藝術學院正式的音樂學習還有點不一樣。但是,這兩年的進修,我歌唱的能力提高了很多,讓我對音樂也有了更深的領悟,打開了視野。

  軍藝不一樣,那是真正進入了解放軍最高的藝術殿堂、音樂學府。那一年,我在二炮提干以後,知道解放軍藝術學院在招生,就報名了唄。我得說,李雙江老師對我還是有恩的。我去考試,他聽了以後很欣賞我,他還真是一個愛才的人,所以他把我招了進去。

  《新民周刊》:1997年,中央電視台《半邊天》節目播放了一期訪談節目《不要為你的相貌發愁》,一開始怎麼會說出“你們什麼台呀?《半邊天》有人看嗎?”這樣的話?平時不太看電視?

  韓紅:那時候我不太看電視,大部分時間都在做自己的音樂創作,我也沒見過張越,也不認識她。他們一說《半邊天》,我真沒聽說過,就說:“你們什麼台呀?《半邊天》有人看嗎?”後來我才知道,《半邊天》可真挺火的。

  張越也是一見如故,非常投機,很感激她給了我第一次露臉的機會,讓我走進中央電視台,也讓我堅定了對音樂夢想的信心。很感謝她,她後來成了我一個非常好的朋友。

  《新民周刊》:這一期節目的播出改變了你的命運?

  韓紅:那談不上。事實上在上這檔節目之前,我已經找到了一家唱片公司,我自費請唱片公司出唱片。自費,當然是因為他們對我的這張唱片並沒有什麼信心,他們跟我說:“我們沒錢,你如果願意出錢,我就給你出。”那樣我就借了20萬做了我的第一張唱片。10萬,是我一個非常熱愛音樂的叔叔借給我,另外10萬,是汕頭的一個大姐借我的,後來我都還了。這位大姐自己是個生意人,但是年輕的時候愛唱歌,所以去年,我去汕頭參加一個青聯的活動,我給當地的貧困生捐了30萬,我說當年汕頭人幫了我,吃水不忘挖井人,也是我要幫助汕頭人的時候了。

  一元一元攢下來的血汗錢

  《新民周刊》:你怎麼開始自己創作歌曲並寫作《喜馬拉雅》的?據說是拿奶奶賣冰棍積攢的3萬多塊錢幫助你拍了MTV?

  韓紅:那是1995年。央視的兩個導演去西藏出差,順便幫我拍了MV。我奶奶一共只有3萬元錢,有的錢都是從枕頭裡拿出來的,一元一元攢下來的血汗錢。3萬元拍一支MV其實也還是不夠,我們只能簡約地拍了一支MV。

  《新民周刊》:第二張專輯《醒了》中,《天亮了》那首歌傳唱一時,也特別感人,你是怎麼聽到那個故事,並寫作這首歌的?

  韓紅:那是2002年“3·15”晚會,其中有一個故事特別感動到我,於是我就寫了《天亮了》這首歌。當時“3·15”晚會提供的故事可不止這一個,可是唯一讓我有創作衝動的就是這個故事。他的爸爸能夠臨危不懼,在最後即將結束自己生命的那一刻,把孩子托舉起來。我覺得這種天性的父愛母愛特別偉大,可歌可泣。我也沒想到自己寫得會那麼成功,可能這個故事本身確實太動人了,你要知道,我自己在錄音的時候,前十幾遍,一直在流淚,唱就哭,唱就哭,根本停不下來。

  《新民周刊》:另一首同樣傳唱一時的是《天路》,在春晚上唱了這首歌之後,你成為中國家喻戶曉的人物,但好像原唱並不是你。

  韓紅:《天路》對我來說是非常有意義的一首歌,但我不是原唱,之前已經有4位歌手唱過:西藏軍區歌舞團的巴桑唱過,總政歌舞團的索朗旺姆,以及其他兩個藏族歌手都唱過,沒有唱火。其實我唱這個歌已經是第五個人了。現在有人在說《天路》的原唱是誰誰誰,我覺得這不重要,為什麼說不重要?如果原唱唱得很好的話,這歌早就紅了。它不至於炒冷飯炒到第五回才炒到我。

  當然,這個作品是非常好的作品,經得起考驗,不然它也不會受到歡迎。其次我覺得我是個半藏半漢的團結組,我既站在藏族的角度,也站在漢族人民的角度來看待青藏鐵路。青藏鐵路的竣工、開通為西藏的經濟、文化和科技方方面面的發展帶來了巨大的變化,會讓西藏和外界有更多的聯繫,但是的的確確存在西藏生態保護的問題。這一通車啊,都能去了,有遊客的地方,是什麼樣的,你們清楚的。我唱這首歌也是想呼籲一下,在關注關心西藏的同時,也要一起來維護世界上最後一塊凈土。

  《新民周刊》:西藏的生態破壞很嚴峻嗎?還是說剛剛開始有生態保護的問題顯現出來?

  韓紅:破壞是肯定已經有了。好在有些地方,你們真去不了。海拔太高了。像我老家昌都,要從拉薩下來轉飛機(到林芝也得轉飛機)。但是飛機下來,開車都很困難,得走路。

  《新民周刊》:馬上要舉辦你的個人演唱會,這次的演唱會和之前的演唱會有什麼不同?演唱曲目方面有什麼考慮?會請什麼樣的嘉賓?

  韓紅:我的歌這次經過了改編,製作人和導演提出來要偏一點電子樂,其實我自己喜歡的是搖滾,當然,我也有和製作人在商量,整體上的風格。

  嘉賓我沒有想過,我哪次演唱會都沒有請過嘉賓。我以前一直想請的一位歌手就是張學友,我很欣賞他,但是剛好張學友的檔期不行,因為他也在開世界巡迴演唱會,撞車了。那就再看了。

  赫敏在讀書,我們的選秀歌手在走穴!

  《新民周刊》:進入新世紀之後,中國的唱片市場一直非常低迷,唯有選秀活動如火如荼,你對選秀怎麼看?

  他們有他們的一部分粉絲人群,我們有我們的聽衆人群。我覺得往下踩選秀選手的人他們都不自信,我從來不踩。  

  韓紅:中國的文化市場發展到今天,一定不是一個偶然,而是必然。說必然,就是說,現在已經出現了五花八門的文化方式和類別。老百姓已經用各種各樣的表達方式來宣洩他們的情感。在這個多媒體時代,應該並存著各種文化形態,所以選秀的出現,不是現在,就是未來,它必將出現。

  對於我們這些專業的音樂人來說,我們應該敞開心扉,用一種寬容的心態,去接納和理解他們。追求音樂的夢想,奮力拼搏,一點錯都沒有。年輕人應該給自己一點挑戰。

  但是,錯就錯在,該上學的時候不在課堂裡,而去尋求高消費、高刺激、最捷徑的成名方式,這才是悲哀!有多少選秀歌手放棄了學業跑出來唱歌?請問,在一個數字時代生存,沒有文化,如何面對未來?你要知道鮑勃·迪倫、約翰·列儂、瑪丹娜、蕾哈娜都是專業學校畢業,你沒有這些知識,沒有文化,大字都不識幾個,你出來丟不丟人?就是在中國生存你都很難!

  我覺得,該上學的年紀,就應該在學校裡念書,如果你是個真正熱愛祖國的人,你應該對這個國家負責任,學好學業,才有用武之地。我唯一看不起他們的就這一點,其他的都很好。

  我很喜歡的一個演員,叫娜塔莉·波特曼,她14歲的時候演了《這個殺手不太冷》,後來得到了奧斯卡奬,那是真正已經成名的國際大腕。可是你知道嗎?她又去哈佛大學讀心理學。我們再說一個,《哈利·波特》裡赫敏的飾演者艾瑪·沃森,在英國牛津大學,是我的同學,我們就在一個學校的院子裡讀書,她火不火?她在讀書!我們的孩子呢?在走穴!這就是本質的不同。

  我也出唱片,我也唱歌,但是我一定要回歸到校園裡,喜歡讀書、渴望知識,因為我知道,這樣才能長久。我就是這樣做的,1998-2008年,我仍然是一綫歌手,出場費最高那一批歌手之列。為什麼?我一直在更新自己、補充自己的能量,發現自己的不足立即學習。你說我忙不忙?我還能抽出時間到牛津大學學習。我們這個社會,應該呼籲一種正能量,記住了,邪不勝正,要堅持自己。

  《新民周刊》:那有誰你覺得還不錯的?是個好苗子?

  韓紅:陳楚生不錯。他現在似乎不是特別火,但是他能把自己沉澱下來,光這一點就很了不起。也許我是個受儒家思想影響很大的人,我信命,是這塊材料,是金子總是會發光的,不是這塊材料,占了一會舞台,很快這舞台就不屬於你了。要培養出內心的強大,需要閲讀、充電。我想陳楚生平時一定是抽時間讀書,他還是個很有思想的孩子。

  他,不浮躁。李宇春,不浮躁。這就是個智者,特別知道自己該幹什麼,自己在家學吉他、學編曲,私底下她在干的是這樣的事,她一定是她們選秀歌手中的旗幟!因為她聰明。

  《新民周刊》:李宇春?但是她的唱功還是有很多人質疑。

  韓紅:她不是唱歌的人嘛。所有說選秀和唱歌是兩回事。選秀是這個國家發展到一定階段、是特定時間的特定産物,你就當它一個秀。她就是表演人才。所以你看,李宇春的唱功不能說很出色,但是她一上台,那麼多人擁護她,難道不應該引起我們思考嗎?選秀擁有它的觀衆群和粉絲群,也就是說,它的存在,有其必然的原因。

  她的歌你要說不好聽吧,那麼多小孩全會唱,怎麼辦?我不像有的人,不說人家好話,非要踩人家,覺得選秀選手上來了對傳統歌手有壓力。有什麼壓力啊?胡說八道!他們不就是玩鬧麼?玩鬧你就不能接受了麼?非要把他們弄死才行?他們有他們的一部分粉絲人群,我們有我們的聽衆人群。我覺得往下踩選秀選手的人他們都不自信,我從來不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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