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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學生:歸去來兮 中國青年
粲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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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7年。“大江歌罷掉頭東,邃密群科濟世窮。面壁十年圖破壁,難酬蹈海亦英雄。”慷慨歌罷,19歲的周恩來登上了遠赴東瀛的輪船,尋找可以輓救祖國危亡的道路。

      他並不是第一個走出國門追尋夢想的人。70年前,同樣19歲的容閎,邁出了中國近代海外留學的第一步。七年之後自耶魯大學學成歸來的容閎,面對戰亂、貧窮的祖國,發下宏願:“我堅信,下一代的中國青年應當能有機會受到我所受到過的教育,而通過西方的教育,中國或許可以再生,變得文明而強大。”

      一百多年後的今天,容閎的夢想成真。中國已經成為世界上最大的留學生輸出國,而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留學生已經歸來或者正在歸途。

      一代代“海歸”,為曾經積貧積弱的中國源源注入活力,也分享着日益強大的祖國帶來的機遇和榮光。

 

走出去

      中國留學生最多來自哪個學校?答案不是北大清華,而是新東方。據不完全統計顯示,在海外就讀的中國留學生,有70%在新東方接受突擊外語培訓,以期順利通過雅思、托福、SAT、GRE等考試。憑藉出國外語考試培訓,新東方成為中國私立教育系統中的大鰐。

      當留學成為潮流,為之服務也就成了産業。培訓、諮詢、申請、簽證……每個環節都有商業價值。一位業內人士保守估計,從開始准備留學,到踏上飛機,一個學生出國前的花費最少5萬元。

      留學産業鏈隱隱顯示了,中國正迎來更具規模的留學熱潮。

      1978年6月,鄧小平說:“我贊成增大派遣留學生的數量,派出去主要學習自然科學。要成千上萬地派,不是只派十個八個。請教育部研究一下,在這方面多花些錢是值得的。這是五年內快見成效、提高我國科教水平的重要方法之一。現在我們邁的步子太小,要千方百計加快步伐,路子要越走越寬。我們一方面要努力提高自己的大學水平,一方面派人出去學習,這樣可以有一個比較,看看我們自己的大學究竟辦得如何。”

      教育部隨後遞交《關於加大選派留學生數量的報告》給國務院,提出立即選拔3000人派出留學。從1978年改革開放至今,我國出國留學人員總數已達162萬人,出國留學人數的平均增長率在25.8%左右,出國留學的規模較之當初已經擴大了267倍。2009年,出國留學人數為22.9萬人,比2008年增長27.5%。自費出國留學人數達到21萬人,同比增長30%,占到出國留學人員總數的91.6%。中國出國留學人數已居世界首位,占全球總數的14%。

      中國近現代史上的每一次留學熱潮,都為中國的變革帶來了外生動力。

      1872年,在容閎等人的推動下,清政府正式開始公派幼童留學,留學生中出現了大批日後中國社會的中堅力量:成功向美國交涉返還庚子賠款1500萬美元的駐美公使梁誠;促成辛亥革命、南北議和,創辦復旦大學並擔任中華民國第一任總理的唐紹儀;京張鐵路修建者詹天佑;清華大學首任校長唐國安;北洋大學(現天津大學)校長蔡紹基;在甲午海戰中為國捐軀的致遠艦副艦長陳金揆……

      幼年即留學夏威夷的孫中山創建的革命團體同盟會其骨幹主要是留日中國學生。他後來表示:“其時東京留學界之思想言論,皆集中於革命問題。今後將發展革命勢力於留學界,留學生之獻身革命者,分途作領導人。”辛亥革命勝利,中國推翻帝制走向共和,民國初年18位部長、副部長之中,15位是歸國留學生。

      1920年12月,受陳獨秀委派,北京黨小組成員張申府赴法籌建中國旅歐共産黨組織。次年,周恩來與趙世炎、陳公培、蔡和森一起,成立了巴黎黨小組。l921年7月,巴黎共産主義小組與國內的北京、上海等黨小組共同發起創建了中國共産黨。

      毛澤東主席1957年訪問蘇聯時,對留蘇中國學生表達了他的期望:“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

      麻省理工學院物理學博士張朝陽,和衆多改革開放後第一代留學生一起,開創了中國互聯網的新時代。

      ……

      21世紀的留學生們,又會給中國帶來怎樣的深刻變化?

 

歸來

 

      21世紀什麼最寶貴?人才。電影《天下無賊》中的這句搞笑台詞,卻是嚴肅的中國事實。

      公派留學生政策實施之時有人擔憂,這樣大規模派留學生出國,人派出去不回來怎麼辦?鄧小平沉着揮手:“你先把人給派出去,不要怕跑,跑10%、20%,還有80%。”
因為國外有更正規紮實的電影教育,方舟高中畢業就來到加拿大溫哥華。在溫哥華電影學院的五年裡,收穫頗豐,還拿到了一個小的電影獎項。但他選擇了馬上回國。“我在中國文化氛圍里長大,如果不把鏡頭和視角放在中國,這樣的表達又有多少意思呢?”

      2000年,蔡景暉去德國旅行,住在一個留學生朋友家中。看了別人的留學生活,突然覺得,沒有留學的生活是不完整的。2001年,蔡景暉赴澳大利亞攻讀MBA,還作為交換生在美國學習了半年,畢業後申請移民留在了澳洲。但2004年, “因為有機會從事自己熱愛的事業”,他回到了中國。

      中國的飛速發展讓很多留學生改變了定居海外的決定。阿魏大學畢業去了美國,一直讀到常春藤名校博士畢業。她選擇去新加坡工作。2010年春天,她飛回北京,在一家著名民企開始全新的工作。“剛回來會有一些小的不適應。但豐富的、充滿變化的祖國,讓我迷戀。”


      在這個不斷創造新的機遇和挑戰的國度,文化和國家歸屬感讓很多留學生選擇了歸來。但若想吸引更多海歸,還不僅僅需要這些。變“海帶”(海外學歷回來待業)為“海龜”(海外歸來人才),更需要制度的保障。

      據專家統計,從1978年到2009年,留學生回國人員總數達到了49.74萬人,即有62.3%的留學人員學成後回國。2009年全年留學回國人數更達到10.8萬人,同比增長56.2%。具有博士以上學歷和各類訪問研究學者留學回國人員所占比例達到27.3%。我國留學回國人員已占國家重點項目學科帶頭人的72%,“兩院”院士中占到80.5%。
鄧小平深知,讓公派留學生和自費留學生都願意回來,最重要的是為他們創造吸引人的制度環境。1985年7月16日,鄧小平會見諾貝爾獎得主李政道教授說:“人是最寶貴的財富。我們有幾萬名留學生在國外,這是財富,要爭取他們回來。我們要加強同他們的聯繫。”“最好的人才不用才是真正的損失。要努力爭取在國外學習的人回國,併爲他們創造較好的工作條件,使他們回國後能發揮專長。國內辦高科技中心的目的之一也是為了吸引人才回國。對少數尖子人才的待遇可以高一些。應該向尖子人才提供較優厚的待遇。對有才能的人應該破格評級提升。”

      “我們的留學生有幾萬人,如何創造他們回來工作的條件,很重要。有些留學生,回來以後沒有工作條件,也沒有接納他們的機構,有些學科我們還沒有。可以搞個綜合的科研中心,設立若幹專業,或者在現有的一些科研機構和大學裡增設一些專業,把這些人放在裏面,攻一個方面,總會有些人作出重大貢獻。否則,這些人不回來,實在可惜啊。”

      2010年6月,黨中央、國務院頒佈實施《國家中長期人才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確定了當前和今後一個時期我國人才發展的戰略目標、指導方針、重大舉措,對黨的十七大提出的更好實施人才強國戰略進行全面部署,涉及海外留學人才的篇幅比重甚大:

      “實施更加開放的人才政策,大力吸引海外高層次人才回國(來華)創新創業,制定完善出入境和長期居留、稅收、保險、住房、子女入學、配偶安置,擔任領導職務、承擔重大科技項目、參與國家標準制定、參加院士評選和政府獎勵等方面的特殊政策措施。建立海外高層次人才特聘專家制度。鼓勵海外留學人員回國工作、創業或以多種方式為國服務。加強留學人員創業園區建設,提供創業資助和融資服務。建立統一的海外高層次人才信息庫和人才需求信息發布平台。完善外國人永久居留權制度,吸引外籍高層次人才來華工作。加大引進國外智力工作力度,探索實行技術移民,制定國外智力資源供給、發現評價、市場準入、使用激勵、績效評估、引智成果共享等辦法。擴大國家公派出國留學和來華留學規模。開發國(境)外優質教育培訓資源,完善出國(境)培訓管理制度和措施。支持高等學校、科研院所與海外高水平教育、科研機構建立聯合研發基地。推動我國企業設立海外研發機構。積極支持和推薦優秀人才到國際組織任職。推進專業技術人才職業資格國際、地區間互認。發展國際人才市場,培育一批國際人才中介服務機構。制定維護國家重要人才安全的政策措施。”

      “重點圍繞國家發展戰略目標,在中央、國家有關部門、地方,分層次、有計劃引進一批能夠突破關鍵技術、發展高新技術産業、帶動新興學科的戰略科學家和創新創業領軍人才。其中,中央層面實施“千人計劃”,建設一批海外高層次人才創新創業基地,用5~10年時間引進2000名左右海外高層次人才回國(來華)創新創業。”

      自2007年回國開始,梁宇的MSN簽名保持不變:“給我20年”。他相信這是中國高速發展的時代,在這個時代中,通過努力,亦有自己的位置。

      當每一個人才都找到了合適的位置,中國,也就找到了位置。

責任編輯:陳亦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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