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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劉家昌的往事前塵 南方人物周刊
特約撰稿 王豐 發自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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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稱演藝圈鬼才的劉家昌,跌宕起伏、風波不斷的前半生,確實令人感喟人生如戲

  被指控涉嫌背信“掏空六億國民黨黨產”,並經台灣司法單位通緝在案的資深導演劉家昌,近期創下台灣司法史上最怪異的一項紀錄。

  他以備受關注的“特殊身份”,往返港台兩地的“快閃”過程,彷彿是一部推理迷情電影,充滿了戲劇張力。

  閃電入出境

  劉家昌與妻子甄珍連袂於2月27日,從香港搭機到台灣桃園機場,一下飛機,就被等候的警察逮捕,隨即被戴上手銬,驅車送進台北地檢署。經檢察官簡單訊問,諭令劉家昌以300萬元、甄珍以100萬元交保,但劉家昌仍被限製出境。2月27日是禮拜五,到了禮拜一,3月2日上午,劉家昌向“外交部”申請“快速換發護照”,被“外交部”退件,退件原因是劉家昌未被解除境管。

  到了3日上午,劉家昌出庭時申訴理由,表示因為要參加香港一項頒獎典禮,要求檢察單位解除他的限製出境。訊問結束後,檢察官並未裁定准許,3小時後,檢方通知劉家昌再加保700萬元,解除出境管制。劉家昌在兩個小時後湊足700萬元,趕在下午5點鐘付出加保款項。然後馬不停蹄直奔桃園機場。因為沒有護照,台灣的“移民署”不准他們出境,兩小時後,機場接到一通電話,新護照立刻辦妥,劉家昌夫妻於晚上9時搭機返回香港,結束了這趟歷時5天的台灣之旅。

  劉家昌曾在2月下旬放出消息,聲稱他將於今年3月及10月,分別於香港、台灣舉行演唱會。這麼一趟“捉放劉”的戲劇性行動,劉家昌不僅初步解決了加諸於身的司法桎梏,更為他的兩場演場會,打了一回免費的宣傳廣告。

  事實上,人們也不要被“通緝犯”這3個字嚇唬住了。如果台灣法院傳某人問話,某人屢傳不到,法院即可能下達通緝令,而他未必是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

  “永遠長不大的老頑童”

  劉家昌是台灣早期著名的資深導演、歌星、作曲家,一位多才多藝的怪才。然而,論其性格,則正如台灣中影公司前總經理明驥說的,劉家昌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老頑童”,早年台灣搶佔報紙影劇版、社會新聞版的紅火人物。他在台灣的半生事業與人生經歷,充滿了爭議和衝突,從早期踏入演藝圈、兩段轟轟烈烈的婚姻、牽扯進男演員谷名倫的跳樓自殺是非,以及涉入政治人物的恩怨漩渦,令人目不暇給,眼花繚亂。

  劉家昌祖籍山東,1941年生於哈爾濱,國共內戰時期舉家遷往南韓。1961年,20歲的劉家昌以僑生身份,從南韓到台灣,考上政治大學政治系。那時台灣當局為了籠絡海外華僑,凡來台灣唸書的華僑子弟,都給予考試加分、學費減免等各種優待。

  但劉家昌只讀了兩年大學,就輟學從事職業演唱。他曾告訴朋友,在南韓念初中時期,他就開始唱歌,第一張唱片《回到我身邊》就是在南韓發行的,賣了一萬兩千張。小小年紀曾經去過關島、日本等地巡迴演唱。1965年間,他在台北“中央酒店”已經小有名氣,專門演唱西洋歌曲,擅長爵士。

  1966年6月27日,劉家昌與國聯電影公司知名演員江青閃電結婚,惹得國聯老闆李翰祥十分不滿,造成江青與李翰祥關係惡化。李翰祥對人說:江青是他由香港帶來台灣的,他一手培植出來,如今她要結婚居然不告訴他一聲,真是太不應該了!

  出人意表的是,才與江青結婚4年,1970年7月19日,就在桃園夏威夷飯店,對李翰祥飽以老拳,差點還拿煙灰缸砸向李翰祥。打完李翰祥之後,劉家昌馬上舉行記者會,一邊流淚,一邊聲稱他握有江青與李翰祥之間的“充分證據”。李翰祥則對外聲明,否認有劉家昌懷疑的苟且之事。同一天稍後,劉家昌帶著江青,進了律師樓,當場簽下離婚協定——結婚是閃電結婚,離婚也是閃電離婚。

  1977年5月,劉家昌和女星甄珍在一次記者會上,公開承認兩人已有親密關係。甄珍因為剛與香港演員謝賢(港星謝霆鋒父親)離婚,根據香港法律必須在分居兩年後離婚才生效,所以劉甄兩人還不能結婚。之後,劉家昌與甄珍結婚,甄珍則逐漸淡出演藝事業。

  緊接著劉家昌與甄珍的花邊新聞之後,1978年12月24日,又一樁轟動全島的社會新聞發生。

  斯時,全台灣正籠罩在美國與國民黨當局斷交的陰霾之下,島內政治、社會氣氛空前低迷緊張。一位俊俏帥氣、時正當紅的年輕男演員谷名倫,在早上9點15分,竟然從台北市忠孝東路四段光復大樓12樓窗口,縱身躍下,命喪當場。

  許多報章雜誌口徑一致,都把箭頭瞄準劉家昌,懷疑谷名倫之死,與劉家昌有微妙關聯。檢察官和警察單位初步研判案情,認為谷名倫可能因為參加《黃埔軍魂》的電影演出,很多人都得了獎,惟獨他沒有得獎,深感榮譽受損,一時想不開才尋短見。

  據當年的傳媒報道指出,中央電影公司出品的《黃埔軍魂》,獲得台灣“國防部”頒獎。受獎人包括執行製片張法鶴、導演劉家昌和演員柯俊雄、甄珍、戴世然、向華強等。谷名倫在該片中戲份僅次於第一男主角柯俊雄,卻未在獲獎之列。

  據報道,中影公司剛開始告訴谷名倫,他在得獎人名單內,要他準備領獎,後來又告訴谷名倫說他不是得獎人,要他不必去。得獎人名單是由導演劉家昌開列提供給“國防部”。

  但是,未得獎難道真是谷名倫的死因?因為再過幾天,谷名倫即將與相戀多年的女演員張璐訂婚,他會為了一個獎而尋短見?

  多年之後,谷名倫的父母谷風、陳麗雲寫了一本書,敘述案發前後的情況。谷風在書中提及,谷名倫過世第二天,劉家昌到民生東路谷家,涕淚縱橫,跪求原諒。

  不知是否受不了輿論指摘,谷名倫自殺之後第五天,劉家昌悄悄飛往美國。

  1984年,以寫《蔣經國傳》聞名的美國華裔作家江南遇刺身亡之後,台灣警方藉此發動掃黑“一清項目”,當時盛傳劉家昌在先一年的12月,和竹聯幫大哥陳啟禮合組一家“歐帝威唱片公司”;警方掃黑行動開始,陳啟禮被捕入獄,傳言劉家昌也被列入掃黑名單。隨後,台灣刑事警察局長盧金波出面說明劉家昌並未被列入掃黑名單裡邊,他才鬆了一口氣。

  蔣經國過世之後,台灣政治進入狂飆時期,劉家昌的人生依舊熱鬧非凡。

  1990年,他曾經在報端刊載廣告《宋楚瑜害了李登輝》,又舉行記者會,指國民黨秘書長宋楚瑜於就讀政大外交系二年級時,曾因期末考“不守交卷秩序”,被校方記大過一次。另一位宋楚瑜的同學則出來為宋辯駁,事實上該事是因為有人偷看宋楚瑜試卷造成的,那位惹禍的同學曾向宋道歉。

  1999年6月,李登輝當道的最後一年,劉家昌又以2億多台幣,買下國民黨黨營事業之一的博新衛星電視公司。劉家昌當時信心滿滿地表示,他將以“博新”做為向影藝圈再出發的基地。這正構成了他今日負案在身的原由。

  這趟回台灣,劉家昌在法庭上強調,當初國民黨要他以2億多元的代價,購買由華夏公司轉投資的博新多媒體,國民黨再以三億八千萬新台幣,買下劉家昌經營的欣和公司汐止房產。但劉家昌認為博新公司只不過是個空殼子,而欣和公司的房產價值超過4億。最後華夏決定投資欣和近6億台幣,其中兩億是用來買博新,另外以一億零四百萬元購買他創作的30首詞曲,補足交易差價。

  人稱演藝圈鬼才的劉家昌,跌宕起伏、風波不斷的前半生,確實令人感喟人生如戲。令人好奇的是,日前台灣上演的這出“捉放劉”大戲,幕後導演到底是誰?如果確有其人,這居幕後指揮的導演,才是名副其實的鬼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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