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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們寄養在馬莉的畫中,得到了永生”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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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莉自畫像
  馬莉筆下的慄憲庭。開幕當天,頭髮和鬍子都花白的慄憲庭發着燒,但他始終坐在觀衆席間,他說他喜歡在這裏聽詩人們的朗誦。
  馬莉筆下的顧城。詩歌評論家唐曉渡注意到變形從鼻子開始,脖子被拉長,人中也被拉長,還有突出的眼白,反映出顧城和環境的格格不入,有高傲,有對峙,有反抗,也還有迷茫和脆弱的一面。
  芒克在與自己的畫像合影。畫展開幕當天,詩人們舉辦了《今夜風向南吹:馬莉詩歌之夜》朗誦會。李雲楓/攝
  ◎在我們時代,詩人由於被市場社會放逐而成為一種國家污點。他們像吉普賽人一樣,流浪於時代之荒野,獨立於爭先恐後要“先富起來”的人群。馬莉看到詩人在此時代中的真正面目:在時代的深處,詩人像五百羅漢那樣安貧樂道,持着燈,繼續亘古事業。———於堅
  ◎馬莉養大了一個孩子/還養大了一群肖像畫/詩人們寄養在馬莉的畫中/得到了永生———吳祚來
  □本報記者夏榆發自北京
  馬莉對自己的畫作以“業餘”自居。馬莉首先是南方周末高級編輯,同時還是一位詩人。2009年春天,馬莉在完成了包括女性與神性組畫和抽象系列畫之後,開始詩人肖像的創作。最先畫的是詩人梁小斌———詩歌《中國,我的鑰匙丟了》的作者。“他是我敬重的詩人,也是我信賴的朋友,如果我畫得不像他肯定不會駡我。”馬莉說。
  從這幅肖像開始,馬莉一個個地畫開去,艾青、牛漢、北島、芒克、江河、食指、顧城……“她恐怕不曉得‘業餘畫家’這句話是十分驕傲的。”陳丹青說,“歐洲現代主義初起,畢卡比亞之流公然宣稱自己是業餘畫家,畫也果然畫得半生不熟,毫無羈
  絆———他的膩友和同志,可都是達達團伙的悍將,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杜尚……畫畫而無以自拔,可就不是畫得好壞,而是進入情況了。弄藝術,頂要緊就是進入情況。什麼情況呢?請看馬莉同志的畫。”2011年1月7日,《觸·馬莉當代中國詩人肖像畫展》在北京今日美術館開幕。門口海報上的口號是:遇見畫中人。畫中人西川、芒克、梁小斌紛紛到場。這是一個典型的跨界美術展,到場的除了藝術批評家慄憲庭,還有作家張抗抗、麥家,藝術家劉索拉,詩人出版人岳建一等。
  劉索拉自稱自己不懂畫,無權評價作品,她只是強調自己觀賞畫作時的直覺:“馬莉把詩人表現得特別輕鬆,特別亮,特別明朗,具有裝飾性,特別好玩兒。”她對趕來看畫展的詩人們說:“你們詩人能在她筆下出現是榮幸的。”
  詩人這群兄弟姐妹
  頭髮花白的詩人芒克在展廳逐一看着那些懸掛起來的詩人肖像。
  《詩人芒克》是馬莉畫的一幅42×56cm的油畫,畫中的芒克圍着綠色圍巾,黑衣,灰白的頭髮,深陷的眼睛,芒克看着畫中的自己說:“很像”。因為喜歡這幅肖像,芒克把它印在了自己在宋莊畫展的請柬上。
  在人聲鼎沸的展廳裡,芒克告訴南方周末記者:“這些詩人都是我的朋友,神態極像,每幅畫都有特點,技法獨特,神態別緻,能畫出這麼多詩人的肖像,馬莉是頭一個。”在《觸·馬莉當代中國詩人肖像畫展》展廳裡,一個個詩人被掛在牆上:食指面色沉郁閉目沉思,手指間是一支燃燒的香煙;楊煉的頭顱如破土而出的蘑菇,肩膀長出的根須和斜披的長髮長在一起;艾青的耳朵里長出綴花的植物;牛漢的雙頰長出虎鬚;舒婷被畫成植物……這是一個以八十年代詩人為主體的詩人畫展,也是一個被抽象和變形了的詩人群像。
  西川在展廳裡走了一圈,看到自己的肖像:紛亂的披垂的長髮,黑框眼鏡後冷視的眼睛,挺直拉長的鼻子,嘴邊黑色的鬍鬚,他覺得“畫得很準”:“中國的詩人在中國的今天是非常特殊的一群人,這些人自1970年代末走過來,他們和別的文學家不同,在中國現在這樣的時代裡,詩人簡直就像一群兄弟姐妹。馬莉把這樣一群兄弟姐妹畫下來讓人覺得非常溫暖。”1985年5月,《詩刊》舉辦首屆全國青年未名詩人筆會,馬莉作為廣東青年詩人參加。筆會結束前一天,青年未名詩人被安排與在京的著名詩人面對面交流,這些著名詩人包括艾青、綠原、牛漢、流沙河。交流會在京西賓館,馬莉拿出早已准備好的《詩刊社》小紅皮筆記本,請老詩人簽名。艾青的簽名是:祝馬莉小朋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艾青1985年5月11日。
  “有一個人坐在靠窗的圓桌上,默默地看着現場,他看的不是簽名的人群,而是一個很深很遠的地方。我馬上認出,他是顧城!我走過去把小紅皮筆記本打開請他簽名,他接過來向前翻了幾頁,沒有表情,用很低的聲音問我:‘有沒有一張白紙?’他在一張純凈的白紙上寫下‘顧城’兩個字。”馬莉回憶着“小朋友”年代。
  後來朗誦會開始,顧城也被請上台來,他沒有拿手稿,站得很直,一動不動,聲音像日常生活一樣平鋪直敘,沒有抑揚頓挫,眼睛向上挑戰着自己的眉毛,彷彿眼睛和眉毛勢不兩立。“我記不得他是朗誦還是發言,只記得他說的內容簡短、優美、鋭利,像他本人。之後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還是沒有表情,即使我們這些筆會的詩人為他使勁鼓掌。”馬莉回憶道。
  1993年10月9日,顧城殺妻自縊。2009年,顧城辭世16年後,馬莉為他畫了一幅50×40cm的布面油畫肖像。馬莉用線條和色彩畫出了顧城留給她的記憶。“在‘影響了整整一代人’的朦朧詩人中,他是年齡最小的,他詩歌血液的至純與怪誕無法不讓人迷戀。”馬莉回憶說。“馬莉畫的詩人是一個很特殊的群體,在詩人的公共形象開始消散,或被解構、自我解構的時候,現在以如此之多的肖像畫集中地展示,通過對當代———三代或四代詩人的肖像繪畫,讓我們在看到詩人肖像的同時也看到詩歌自身的處境,詩人內在的精神和內心的世界。”唐曉渡說,馬莉的畫是對詩人這個群體的穿刺。
  養大了孩子也養大了一群肖像畫
  馬莉自己也是詩人,她形容詩歌和繪畫就像她的姐妹:“我一手牽着一個,來去自如。”她開始繪畫是1989年夏天,她把兩歲的兒子從北京奶奶家接回來,一邊帶孩子,一邊自修西方美術史,還經常跑到附近的廣州美院聽課。“有一天,孩子睡覺的時候我給他縫小衣服的扣子,縫好後,我想弄點圖案在小衣服上面。就用我的派克筆在孩子的小上衣背後畫來畫去,發現很好玩,畫好之後晾乾給孩子穿上,孩子很快樂地拍着小手,於是我就把孩子的每一件小衣服找出來,可以畫的我都畫了。”馬莉不僅畫完了孩子的小衣服,還有她自己的衣裳和裙子,桌布、窗帘、碟子、白磁片,甚至湯匙的木把手……後來老公單位的同事知道她畫畫,就送給她很多白色銅板紙。
  早期的繪畫沒有主題,主要是線條和色塊,下筆的時候沒有想,只是憑直覺,一筆跟着一筆來畫,有時候隨筆涂幾下,發現這裏面有看見的某個物象,就把那個物象畫出來,這些畫被馬莉掛在家中的客廳裡、卧室裡、走廊上。
  一次,馬莉牽著兒子去廣州美院“105畫室”看畫展,遇見了廣州藝術家畫廊的藝術總監陳小丹,她看見馬莉兒子穿的小T恤背後畫着好看的畫,好奇地問:“這小衣服上的畫是你畫的嗎?太棒了!”馬莉告訴她還畫有好多,都掛在家裏的牆壁上。陳小丹興衝衝地去馬莉家看畫,當即拍板要贊助馬莉辦一個畫展。1991年春天,馬莉舉辦了她的第一次畫展。
  這次畫展引起媒體關注,畫展結束後,馬莉獲得的最大收穫就是被調到南方周末。進入南方周末做副刊編輯之前,馬莉的工作是在一家報紙編“當代舊體詩”。
  “1980年代,現代主義思潮剛剛影響全國,給人們帶來的是思想的解禁和生活的開放,唱歌跳舞,閲讀外國文學,帶着理想主義的余熱,帶着新生活的祈盼。”馬莉說,但當時的詩壇相當保守,她被認為是“現代派”的異端。加盟南方周末對馬莉來說最重要的是,在這裏她不再是“異端”。
  2009年前,馬莉一直在畫抽象作品。
  一次朋友聚會,有人說馬莉的老公長得很像蔣介石,馬莉回家就給老公畫了一個速寫,“往蔣介石方向靠”。拿給朋友看了,大家都覺得很像,有人說畫成油畫更好。
  2009年春節,報社發了台歷,馬莉就在台歷背面畫,畫得非常順手,三天時間涂色,畫完了貼在博客裡,朋友又來表揚,她很得意,又畫了一幅自己的肖像。“有人看了說像莫迪裡尼阿的風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上網查了一下,好像真的很棒,我就稍微關注起來。”馬莉就這樣一步步開始了人物油畫系列。
  畫人物肖像她怕侵犯肖像權,想到跟梁小斌關係非常好,自己第一次詩歌獲獎也是他寫的頒獎詞,就用台歷的硬紙殻畫了梁小斌,依舊受到鼓勵。
  北島、芒克……就這樣一個個畫下去,也不知道自己筆的順序對不對。畫多多時她第一次買了畫布,從紙面油畫轉向了布面油畫。畫布越來越大,就去買了大的畫框。
  開幕式後的《詩人的藝術形象與公共形象》研討會由藝術批評家李公明主持,如何看待藝術創作中的非專業性是研討會的一個議題。
  慄憲庭第一個發言:“這一百年來我們一直受西方的影響,要把形畫得很準,把結構畫得很準,往往要訓練一二十年才可以,這帶來一個壞處,就是為了臉上的某個結構的準確性,把神態也破壞掉了,這是這麼多年所有專業畫家都感覺困惑的。”“業餘”也是慄憲庭認為頗為珍貴的:“現代藝術的出現,就是對文藝復興時代藝術非常煩難的技巧的一種拋棄。19世紀末20世紀初,出現了很多業餘作者,就是不再受技術的束縛,其實中國過去的詩歌、畫壇、書法,很多傑出作品的創作者都不是專業的,作者基本都是官僚,官僚的主業是做官。很多年我突然明白,中國古代詩人講過一句話,就是功夫在詩外,就是要做人,而不僅僅是要做詩,他首先是個人,而不是職業的詩人,或職業的作家。”馬莉准備到2017年———第一部白話詩集《嘗試集》的作者胡適發表《文學改良芻議》100年———的時候,畫夠100個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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