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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霾下的北京哲學:多數外地人有剛需不得不來 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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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周刊第415期封面。
新周刊第415期封面。

  活在北京100怕

  吐槽北京

  中國有658個城市,北京是衆城仰望之城。

  北京是中國最重要的城市,中國最具吸引力的城市,中國最有活力的城市,沒有之一。

  2069.3萬人生活在北京(至2012年末),每年超2億人次進入北京;北京地鐵日均運客超1000萬人次,北京公交日均運客超2000萬人次;全國最大的這片1386平方公里建成區,有最多的機會,也承受着最大的壓力。

  空氣污染、天氣災害、水資源壓力、就學壓力、就業壓力、高房價、高房租、交通擁堵、交通管制、尾號限行、購車搖號、高考戶口購房的政策門檻,這些城市問題在中國多個大中城市都不同程度地存在,也共同構成了生活在北京的痛點。

  如同陳冠中所寫《有一百個理由不該在北京生活,為什麼還在這兒?》一樣,生活於此的人對北京總有夢想和企盼,寧願痛並快樂着。

  如同汪峰所寫《北京北京》一樣,“在這兒我能感覺到我的存在,在這有太多讓我眷戀的東西”,對北京的抱怨和吐槽只是為了讓城市更美好,愛之深,責之切,決不能泯滅對北京的眷戀和熱愛。

  北京、北京……人們呼喚着它的名字,像愛愛人一樣愛它,也像恨薄情郎一樣恨它。人們吐槽它的不是,卻懷着堅定不移的柔情蜜意,懷着它成為偉大又宜居之城的期望。

  “創新”和“包容”,已成為了8個字的“北京精神”的一部分——因為包容,北京能承受一切熱愛它的人的吐槽;因為創新,北京能讓吐槽變成建言、讓關注變成動力,共同鑄造城市之光。

  終究,北京是中國人心中最在乎的城市。

  你決定來了嗎?你決定走了嗎?

  霧霾中的北京哲學

  文/ 陳艷濤

  在霧霾中艱於呼吸的人們懷念過往時,會認為他們不屬於眼前這個巨大陌生、日夜變化着的城市,而屬於已經遠去的那個時代嗎?但世上最清醒、最悲哀的一句話是: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20年后回歸的張楚,在舞台上大聲念出“城市很臟”,台下的上海觀衆發出嘹亮的吼聲,是共鳴,也是痛楚。這是2013年上海、北京,及大半中國城市共同的痛。

  詩人俞心樵的詩句“此刻,藍天藍到了家”,看似平淡無奇,卻讓那些從北上廣逃離到大理的人驚嘆,沒經歷過北京霧霾之痛,沒見識過大理之明麗的人,無法體會這種對於乾淨之“藍”的渴望和絶望。

  《小熊維尼》裏那頭驢子Eeyore,覺得整個世界都處於宿命論之中,陰沉、悲觀,像個憂鬱的哲學家。霧霾深重的北京,讓身在其中的人,都成了哲學家。

  也許,北京糟糕到詭異的空氣唯一的好處在於,它使生活在其中的人們總有新鮮話題可聊、可奇、可嘆、可怨、可怒,可在瞬間找到“同呼吸共命運”的共鳴。

  霧霾是個蓋子。打開它,所有的槽點,都來了。

  有些城市對於我們來说,是選擇。而北京,對於很多人來说,卻是剛需。

  北京,你決定來了嗎?北京,你決定走了嗎?

  2013年,據说北京戶口的“黑市價”在20萬以上。

  而截至2013年10月,北京房租連漲55個月。

  北京16萬蟻族的月收入4000多元,其中11萬人人均居住面積在10平方米以下。

  北京每年僅交通管制就達7000余次。2013年年底公佈的搖號新政顯示:2014年起,指標總量減少至15萬個。

  2013年一項房貸市場調查報告顯示,在申請額度方面,54%的北京購房者需要貸款100萬以上。

  但,即便霧霾深重,即便有上述所有的數字,2014年加入北京的人群仍舊會源源不斷。有些城市對於我們來说,是選擇。而北京,對於很多人來说,卻是剛需,無彈性。

  對知識分子來说,北京是高校和科研院所多、思想多、研討會多、媒體多的地方。

  對演藝圈和藝術界人士來说,北京是功成名就、人脈集中、機會多多的地方。

  對媒體人來说,北京是政策發源地、新聞多發地、專家密集地。

  對於父母來说,北京是教育資源最好、考大學最易、距離望子成龍夢最近的地方。

  還有諸多對北京的現實考量:作為首都獨一無二的政治優勢、行政優勢,多年來趕不走也禁不了、綿延不絶的駐京辦,發改委外長串的車流,大型壟斷國企的總部,都在告訴你——這個城市有它傲慢的底氣,因為即便它房價高、交通堵、空氣污染、水源枯竭,但我們,總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也因此,有各種“北京不歡迎你”的姿態:

  北京有最好的教育資源,也有全國最吝嗇苛刻的異地高考政策。2013年,全國共有27個省市公佈隨遷子女就地中高考的方案。根據北京出台的政策,從2014年起,要求有北京市居住證明與合法穩定的住所,要求合法穩定職業已滿6年,要求在京連續繳納社會保險已滿6年,要求隨遷子女具有本市學籍且已在京連續就讀高中階段教育3年學習年限,即便滿足了這所有的條件,也參加不了普通高考,只能參加高職、專升本、成人高等教育、自學考試、網絡高等教育、開放大學等考試。無論是和上海、廣州等一綫城市比,還是和山東、河南等人口大省比,北京政策都顯得異常傲慢和苛刻。

  北京有最市場化的公司、外企、媒體,讓所有人不論出身憑個人才藝闖出一片天,但也總有各種各樣荒謬的排外聲音。“外來人口想要取得北京戶口可以考試審核”、“對本地、外地人口購買北京住宅,應該同房不同價”——專家們頻出驚人之語,北京媒體樂見其佔據顯要位置。

  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说:各種族群或類別全都在根據同樣的未成文法則行事,這種身份是持久的,它延伸到過去和未來,有種像生命一般經久不息的東西蘊含其中。

  若是如此,我們願意北京人性格中延伸到過去和未來的,不是傲慢和偏見。

  瘋狂的房價和日新月異的租房價讓生活在北京的外地人不斷刷新着有關居所的新名詞:從地下室生存到膠囊公寓,從蝸居到井下穴居,北京客的生存智慧和忍耐力讓人嘆為觀止。

  一個城市如何對待弱勢群體和底層民衆,遠比它有多少標誌性建築,多少耀眼賽事更能體現出這個城市的美好和強大。

  在衚衕長長的光影間,永遠禮貌客氣,永遠乾淨體面,帶着京范兒,過着簡單而講究的日子。

  北京是世界建築大師的舞台和試驗場,在這裏,他們不斷推出讓世人大開眼界也大跌眼鏡的標誌性作品。但讓“中國當代建築之父”張永和一直記得的,卻是這樣一幅画面:小時候,他站在景山頂上看北京城,灰色的屋頂如波浪蔓延,只有綠樹和偶爾冒出的輝煌的金色,打破了一片灰色的瓦浪。

  如今,這樣古朴、和諧而連貫的城市景觀正在被不斷刷新和取代着。北京越來越碩大無朋,在北京生活的外延也不斷被刷新着。曾經的望京、天通苑、通州都已是過去時的話題,如今的燕郊,再調侃它屬於河北還是北京也都不再新鮮。北京的大餅,還在不斷地向大向外攤着。同在北京生活的朋友,見面次數以年為單位計算。

  有人開始懷念起老北京,嚮往《城南舊事》裏的北京,《駱駝祥子》裏的北京,《京華煙雲》裏的北京,《青春萬歲》裏的北京,《夕照街》、《鐘鼓樓》裏的北京。今天還在衚衕裏住着的年輕人會嘲笑文人和藝術家的矯情,一面是沒有廁所和浴室、空間逼仄的衚衕生活的窘困,一面是文人的審美需求。但他們都做不了主,無法選擇也不由你選擇。

  其實人們懷念的老北京,也不只是衚衕生活那麼簡單。作家崔岱遠在《京范兒》裏寫出了一個北京孩子心底的北京。那裏有藍天、白鴿、紅墻、灰瓦,那裏的老街坊不緊不慢穿行在衚衕里長長的光影間,永遠禮貌客氣,永遠乾淨體面,帶着京范兒,過着簡單而講究的日子。

  地道的京范兒到底是什麼?崔岱遠認為很多人心目中的那種風格氣質和神采大概形成於清末到民國,然后一直延續到上世紀80年代初。“那時候,人們還到副食店去打芝麻醬,家裏煤球爐子上的水壺還‘呱啦呱啦’地開着;那時候登上鐘樓,還能看到結構清晰的衚衕群落,筒子河畔還能聽到清亮透徹的胡琴兒聲。”

  如今,這樣的生活方式基本已經消失,拆掉的,不只是衚衕和四合院,流逝的,也不只是京腔京韻,人們想念的,還有和諧親近的鄰里關係,老北京人安靜而熱鬧、踏實而簡單、自得其樂的生活方式。

  但世上最清醒、最悲哀的一句話是: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英國著名記者傑裏米·帕克斯曼说:英國人堅持認為他們不屬於近在咫尺的城市,而屬於相對遠離自己的鄉村,真正的英國在鄉下。

  在霧霾中艱於呼吸的人們懷念過往時,會認為他們不屬於眼前這個巨大陌生、日夜變化着的城市,而屬於已經遠去的那個時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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